宁诗华瞧见钟点,颊边泛起薄红:“都这时候了……过得真快。”
“光阴似箭还是度日如年,全看身边是谁。”
易中贺眼里含笑,“咱们这情形,该算白驹过隙。
倘若对着面如坐针毡,下回怕是要绕着走了。”
他转而温声问:“饿了吧?”
宁诗华点点头:“有点儿。”
易中贺便朝厨房朗声道:“哥、嫂子,能开饭了么?肚子要 了。”
吕翠莲隔着门帘应声:“就来,你们先坐稳当。”
不多时,两口子端着碗碟鱼贯而出,八道菜将方桌摆得满满当当。
宁诗华怔住了——早知易家兄弟宽裕,却未想到日常饭食竟这般丰盛。
炒鸡蛋在这桌席面上,已算最朴素的。
红烧肉泛着油亮的光,清炖鸡飘着药香,整条鱼卧在青花盘里,腊肉与风干鸡并排,咸鱼干煸得焦黄,白菜吸饱了肉汁,金黄的炒鸡蛋堆成小山。
宁诗华家境也算殷实,可即便过年也难凑齐这许多肉菜。
不是钱不够,是肉票攥在手里也未必换得来。
她半晌才回神,慌忙道:“这、这太破费了,简单吃些就好……”
“哥嫂的一片心意。”
易中贺神色坦然,“款待弟媳妇,应当的。”
易中海夫妇闻言,眼角眉梢都是喜气。
未等他们开口问,易中贺已起身引见:“正式说说——这位宁医生,往后便是咱们家的人了。”
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。
易中海连连点头:“好,好!往后这儿就是你家,千万别见外。”
吕翠莲亲热地拉住宁诗华的手:“诗华,有事儿尽管同嫂子讲。”
宁诗华耳根发烫,细声唤了句:“哥,嫂子。”
四人围桌坐下,碗筷轻响。
易中贺不住往她碗里布菜:“多吃些,都是我嫂子的看家本领。”
席间笑语不断,暖意融融。
易中海取出藏了许久的白酒,要与弟弟对酌。
易中贺举杯笑道:“今日高兴,我陪哥喝。
不过——”
他侧首看向身旁人,眸光温软,“得先照看好我家这位。”
宁诗华低头抿嘴,心口像化开了一勺蜜。
易中贺举起手中的酒瓶朝向宁诗华,目光温煦:“诗华,能喝些吗?”
宁诗华轻轻颔首:“酒量倒还有些,只是不常沾杯,逢年过节才陪父亲小酌两盅。”
“正好今日高兴,我们便喝一杯。
这酒是我兄长珍藏的佳酿。”
宁诗华再次点头。
这一餐饭吃得绵长,宁诗华心底对这个家庭的亲近感又深了几分。
从易中海与吕翠莲的言行举止间,她看出易中贺在他们心中何止是弟弟——那份呵护备至,说是亲子也不为过,甚至比寻常人家对待儿子还要周全。
尤其易中海,得知她与易中贺相亲顺利后,笑意便没从嘴角褪去过,喜悦之情溢于言表;嫂子吕翠莲的热情亦不遑多让。
宁诗华也察觉到,易中贺对兄嫂怀有深厚的敬重。
虽偶有玩笑,但这一家人之间的情谊显然真挚而紧密。
她默默思忖:若能嫁入这样的人家,往后岁月或许会是暖的。
饭后,吕翠莲便拉着易中海出了门,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。
刚踏出屋外,吕翠莲便轻声数落道:“老易,你怎的这般没眼色?咱们俩在屋里杵着,中贺和诗华哪还能自在说话?”
易中海这才恍然:“光顾着高兴中贺有了着落,心里欢喜,就想多留一会儿说说话。”
“年轻人同你这半老头子有什么可聊的?让他们自己处着才好,愈熟络愈好。”
两人一面低声交谈,一面朝院外走去。
路上遇见邻居招呼:“一大爷、一大妈,出门啊?”
易中海笑答:“你一大妈前阵子摔了腿,如今好得差不多了,我陪她走走,活络活络筋骨。”
邻居竖起拇指:“还得是您一大爷周到。”
夫妇二人缓缓迈出大院门槛,沿着巷子慢慢踱步去了。
屋内,易中贺与宁诗华的谈兴正浓。
宁诗华听了一半,不禁讶异:“你们院里竟有这样的人物?”
易中贺答道:“说与你听,这院里住的多是些异于常理之人。
我料想咱俩这事 能成,索性先将院里这些人的脾性说与你知,你心中也好有个底。
虽说我和我哥打算另买一处废院自己盖房,但那也不是朝夕能成的事。
往后你若真进了门,少不得要与他们打交道。”
宁诗华脸颊微烫:“谁说要嫁你了?今日才头回相见,你倒盘算起婚事了,这般厚脸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