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诗华瞪他:“你这人……说话怎么没个遮拦?”
“你不知追求姑娘须得胆大、心细、脸皮厚么?我胆子不小,心细怕是欠缺,不就只剩脸皮厚这一桩了?”
易中贺说得坦然。
宁诗华一时无言,却不觉厌烦,反而觉得这般直白的交谈是她未曾体验过的鲜活。
易中贺收敛笑意,正色道:“我同你说这些,是不愿重蹈某些人的覆辙——院里若有人暗中作梗,好好的姻缘也能给搅散了。”
他稍顿,继续开口,“诗华,我与你细说几桩。
前院西厢房住着闫埠贵,在红星小学教书,也是院里的管事大爷。
一家六口,三个儿子一个女儿。
这人该如何形容呢……这么说罢,若是粪车打门前过,他都想舀一勺尝尝咸淡。
在他眼里,出门没捡着钱便是亏了,终日在大门口转悠,盘算着如何占些小便宜。
持家也极苛刻,家中孩子若误了饭点,便再没东西可吃。”
宁诗华唇边浮起一丝笑意。
虽说自家父母不算太过偏袒弟弟,可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,终究是紧着弟弟先来的。
她方才那样问,本也存了试探的心思。
如今看来,易中贺确实不同——不只说话做派与寻常人迥异,连想法也另有一套。
她心下渐明,自己是遇着对的人了。
只要易中贺没什么恶习,这人或许真能托付一生。
两人又说了些话,这回多是宁诗华在问。
那些问题对易中贺而言毫无为难之处,他照实答了便是。
连易中海老两口日后养老的事,他也一五一十地摊开来讲。
宁诗华听了,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:从先前接触看,易中海夫妇性子宽和,不难相处。
何况他们膝下无子,易中贺便是最亲的晚辈,若真撒手不管,怕是要遭邻里指摘的。
再说今日这顿饭菜,也足见老两口对这次相亲的重视。
许是茶水喝多了,宁诗华忽然有些内急。”中贺,”
她略欠身,“这附近的厕所在哪儿?我想去一下。”
她也是四合院里长大的,晓得这类院子通常只在胡同口设公厕。
易中贺闻言起身:“我带你去罢。”
宁诗华到底是姑娘家,哪好意思让他领着去解手。”你告诉我位置就行,我自己找得到。”
“说了你也进不去,”
易中贺却道,“我后院屋里就有厕所,走吧。”
宁诗华微微一怔。
在自家屋内修厕所是多费周章的事,她再清楚不过。
易中贺已迈步向前,她只好跟上。
一出屋门,便见中院聚了好些人,正晒着太阳闲话。
易中海夫妇也在其中。
易中贺朝人群随意招呼两声,就领着宁诗华往后院去。
院里目光顿时聚拢过来,交头接耳声嗡嗡响起,已有性急的朝易中海两口子探问。
老两口虽不接话,面上笑意却掩不住,众人便都心里有数了——这准是易中贺的对象。
易中贺没理会那些议论,引宁诗华进了后院屋子,推门请她入内。
见她神色间隐有急色,便径直带进卧房,推开一扇小门。
“这儿就是卫生间,别的谈不上,至少方便,也干净。
你请自便,我去外头等你。”
他说完便退出卧房,顺手将门轻轻掩上。
这般体贴的举动,叫宁诗华心里又添一分好感。
待解决完内急,她用缸里存的水冲了冲,这才留意到——这卫生间果真毫无异味,处处整洁,正如他所说。
走出卫生间,她方有闲暇打量这间卧房:一铺火炕,一只大衣柜,炕头叠着炕柜,临窗是张书桌,墙边还置了张罗汉床。
陈设简素,却收拾得井井有条,虽无奢华之物,倒显出一种敞亮大方。
能看出主人是个爱洁净的,与那些邋遢男子全然不同。
宁诗华走出卧房时,易中贺已在客厅沏好了茶,连她那杯也妥帖地备在一旁。
“没瞧出来,你还挺爱收拾,”
她坐下,接过茶杯,“屋里屋外都这么清爽。”
易中贺将茶盏朝她推近些,笑了笑:“自己住的地方,收拾干净些,住着也舒坦。”
更何况,我一个人住,本就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地方。
况且嫂子素来爱洁净,时常会过来帮我打理。
“诗华,有件事想问问你,希望你别介意。”
宁诗华抬眼看他:“你想问什么,直说就好。”
“那个……诗华,你对洁净这件事,会不会特别在意?”
当初得知相亲对象是宁诗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