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元首。”戈培尔谨慎地说,“但我在想一个问题。大量的马克通过贸易流向了龙国,我们在国内流通的货币量会不会……”
“不够?”财政部长施维林抬起头,推了推金丝眼镜,嘴角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容,“戈培尔博士,您多虑了。”
他合上杂志,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张巨大的橡木桌前,拿起一支铅笔,在空白的便签纸上画了个圆圈:
“您看,这就是马克。”他在圆圈里写了个“m”。
然后他又画了个更大的圆圈,套在外面,在里面写“NLb”:“这是新龙币。”
“龙国用新龙币购买我们的机床、光学仪器、化工设备——这是出口,马克流向龙国。”施维林在两个圆圈之间画了条箭头,“但同时,我们用马克购买龙国的石油、钢铁、粮食——这是进口,马克又流回来了。”
他放下铅笔,双手一摊:“更重要的是,当我们需要更多马克时,可以直接用新龙币去找龙国兑换。根据双边协定第三章第七款,双方央行有义务在额度内提供货币互换服务。”
小胡子的眼睛亮了:“你是说……马克和新龙币,就像……”
“就像两个连在一起的水池。”施维林打了个响亮的响指,“水在这个池子里少了,就从那个池子抽过来。只要两个池子之间的管道畅通,水就永远不会干涸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前提是我们和龙国的贸易持续进行。而这个前提——”他看向小胡子,“现在看来相当稳固。毕竟,龙国需要我们的工业品,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。”
戈培尔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,突然问:“但如果龙国故意囤积马克,制造我们的货币短缺……”
“那他们就是砸自己的饭碗。”施维林笑了,“如果他们让马克短缺导致我们经济停滞,我们就没钱买他们的石油。他们的油田就会减产,工人就会失业,新龙币的信用就会受损。赵振不是傻子,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,重新拿起那本汽车杂志,翻到“灵豹4”的彩页:“您知道我昨天干什么了吗?我去库达姆大街的龙国汽车展厅,全款提了一辆这个。”
小胡子凑过来看图片——流线型的车身,银灰色的漆面,车前盖上跃豹形状的立标。“灵豹4……什么价钱?”
“三千新龙币,按汇率折合三万两千马克。”施维林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,“开起来的感觉……让我想起了1932年,我买的第一辆奔驰。那时候德国经济还没崩溃,马克还是硬通货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。小胡子盯着那辆车的图片,忽然问:“你哪来那么多钱?部长的年薪……”
“元首,”施维林正色道,“这是用我妻子继承的遗产买的——完全合法。而且我必须说,这辆车比我们的大众汽车强太多了。最高时速一百六十公里,百公里油耗只有八升,内饰是真皮的,还有收音机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最重要的是,这是用我在帝国银行的合法马克存款买的。而在一年前,这些马克只够买半辆二手欧宝。”
小胡子直起身,背着手又开始踱步,但这次步伐更加轻快。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财政报告,翻到最后几页:
“那么,告诉我,我亲爱的财政部长……今年第一季度的财政赤字是多少?别说具体数字,让我猜猜——比去年同期减少了多少?百分之三十?四十?”
施维林和戈培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然后这位老贵族清了清嗓子:
“元首,您猜错了。”
小胡子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眉毛挑起:“错了?难道……恶化了?”
“不。”施维林站起来,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,双手递过去,“您自己看。”
小胡子接过文件,快速翻阅。起初他的表情是困惑,然后变成了难以置信,最后——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”他猛地抬头,眼睛瞪得滚圆,“财政……盈余?”
“是的,元首。”施维林的声音微微颤抖,但那是激动,不是恐惧,“虽然只有四百七十二万马克,但是……盈余。自从1933年我们上台以来,这是第一次,国家财政没有出现赤字。”
他把眼镜摘下来,用丝绸手帕仔细擦拭——这是他极度兴奋时的习惯动作:“军费开支占预算的比例从去年的百分之六十八下降到百分之五十一。因为我们现在不需要用宝贵的黄金去瑞典买铁矿石了——龙国的钢铁更便宜。也不需要去罗马尼亚买石油了——波斯湾的石油用马克就能买。甚至粮食……”
他走到墙边,拉开一幅帘子,露出后面的图表板:“粮食进口支出下降百分之四十。因为龙国和乌克兰的小麦,都比我们从法国征收的‘占领区税粮’成本更低,质量更好。”
小胡子盯着那份报告,手指在“盈余:4,720,000 ?”那行字上反复摩挲,仿佛要确认墨水是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