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防空炮!开火!”舰桥上的嘶喊已经变调。
日军防空火力终于开始还击。25毫米双联装机炮喷吐出绵密的火线,96式三联装高射炮向着天空打出黑色的烟团弹幕。几架俯冲中的野马被击中,一架左翼冒着黑烟拉起,另一架在失控前将炸弹胡乱投下,却歪打正着地命中了“新赤城”的舰岛基部。
但更多的野马穿透了弹幕。
第二枚、第三枚炸弹接连命中。其中一枚穿透前部升降机,在机库内爆炸。堆积的弹药和鱼雷被连锁引爆,巨大的冲击波从航母内部向外膨胀,将整个前甲板掀开——那景象如同巨兽被开膛破肚,火焰和浓烟从伤口喷涌而出。
与此同时,鱼雷机分队开始进场。
八架经过特别改装、挂载着533毫米航空鱼雷的野马,以不到五十米的高度贴海飞行。海浪几乎要拍打到起落架上。这种自杀式的低空突防,让日军大部分防空炮火因为俯角不够而无法瞄准。
“左舷发现鱼雷机!”“新加贺”号的警报凄厉。
两条白色的死亡航迹在海面划出,径直扑向这艘已经起火的重型航母。舰长拼命下令右满舵,巨大的舰体开始笨拙地转向。一枚鱼雷擦着舰尾掠过,另一枚却结结实实撞在了左舷水线下方。
闷雷般的巨响从水下传来。“新加贺”号猛地一震,舰体向左倾斜了十五度。海水疯狂涌入破口,损害队员们抱着木楔和防水毡冲向破损处,却被第二波俯冲轰炸机逼得四处躲避。
最恐怖的攻击来自那些挂载特制弹药的机群。
刘锋亲自带领一个中队,瞄准了“武藏”号战列舰周围密集的护航驱逐舰群。这些小巧快速的舰艇正疯狂地绕着主力舰转圈,用密集的防空火力试图编织保护网。
“换白磷弹,高度两千,水平投弹。”陈锋冷静下令。
十二架野马保持编队,从驱逐舰群上空水平掠过。投弹舱打开,一排圆柱形的罐体坠落。
这些罐体在距离舰船还有百米时凌空炸开,成千上万点白炽的火雨洒向海面。那不是普通的火焰——白磷接触空气即猛烈燃烧,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,且黏着性极强。
“秋月”号驱逐舰的甲板瞬间变成了炼狱。
白色的火点落在炮位上、舰桥上、水兵身上。惨叫声压过了爆炸声。一名防空炮手被白磷沾满后背,他惨叫着翻滚,却让火焰蔓延到全身。同伴试图用水龙冲洗,水却让燃烧的白磷飞溅开来,点燃了更多人。
更可怕的是,白磷弹引燃了舰上的油漆、缆绳、帆布制品。整艘驱逐舰在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支漂浮的火炬,浓烟中夹杂着皮肉焦糊的恶臭。
“恶魔……这些龙国人是恶魔!”舰桥上,满脸烟灰的舰长看着甲板上翻滚的火人,声音颤抖。
但战争没有怜悯。
日军并非毫无还手之力。
经历最初的混乱后,残存的防空火力开始组织起有效的抵抗。“武藏”号战列舰的副炮群展现了惊人的训练水平——6座双联装127毫米高平两用炮,配合先进的九四式射击指挥仪,打出了密集而准确的弹幕。
两架俯冲中的野马被直接命中,在空中炸成火球。另一架被破片击中发动机,拖着黑烟坠向海面,飞行员在最后时刻成功跳伞,白色降落伞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格外醒目。
“长门”号战列舰更是将全部防空火力发挥到极致。它的侧舷如同喷火的刺猬,25毫米机炮的弹链光芒连成一片。一架鱼雷机在投弹前被击中,鱼雷脱钩后在海面胡乱航行,最后撞上一艘不幸的运输船。
“不要停!继续开火!”长门号舰长吉田善吾大佐嘶吼道,“让这些支那人知道,帝国海军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!”
他的英勇得到了回应——又一架野马被击落。但代价是,长门号自身也被三枚近失弹的破片严重损伤,上层建筑千疮百孔,一座副炮被彻底摧毁。
真正展现日军顽强的是那些轻巡洋舰和驱逐舰。明知必死,它们仍然在主力舰周围穿梭,用身躯阻挡鱼雷航线,用最后的炮弹向天空射击。
“时雨”号驱逐舰在舰体已经倾斜三十度、后部完全起火的情况下,前主炮仍在向天空轰鸣。炮手们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装填、瞄准、射击,直到一枚5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舰桥,整艘舰在巨大的爆炸中断成两截。
就在海空激战正酣时,另一种更加尖锐、更加恐怖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。
北方军第三航空师下属的俯冲轰炸机团——Ju 87斯图卡,终于抵达战场。
这些飞机有着倒鸥型机翼、固定的起落架,以及最令人胆寒的特征:俯冲时发出的凄厉尖啸声。那是安装在起落架上的“耶利哥号角”发出的声音,一种心理战武器。
“新赤城”号上,已经烧伤严重的防空指挥官听到这声音,脸色瞬间惨白:“俯冲轰炸机……是斯图卡……”
二十四架斯图卡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