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致命的几秒。
斯图卡在不到八百米的高度投弹,然后艰难拉起。每架飞机携带一枚1000公斤穿甲炸弹,专门为对付战列舰的重型装甲设计。
“武藏”号成了首要目标。
六架斯图卡同时瞄准了这艘巨舰。尖啸声从不同方向传来,让人无法判断攻击来自何处。第一枚炸弹击中了前甲板,但被厚重的装甲弹开,在舷侧海中爆炸。第二枚却精准地命中了二号炮塔基座。
1000公斤穿甲炸弹轻松撕开了200毫米的装甲板,钻入炮塔下方的弹药提升通道后才爆炸。
接下来的场面,让所有目击者终身难忘。
“武藏”号的前半段舰体,从内部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撑开。巨大的炮塔——单座重量超过2500吨——被整个掀飞到六十米空中,翻滚着砸进三百米外的海面,激起冲天的水柱。火焰从舰体每一个开口喷出,包括炮口、观察窗、通风口,整艘舰在短短三十秒内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。
殉爆持续了整整两分钟。当爆炸声终于停歇时,“武藏”号的前三分之一已经消失,残余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。
海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围猎。
残余的日军舰艇试图分散逃离,但野马机群的速度优势让逃亡成为奢望。战斗机分队开始清扫那些落单的驱逐舰和运输船,12.7毫米机枪在海面扫射出密集的白色水线,凡是被击中的舰船,甲板上立刻血肉横飞。
“祥瑞”号航母——这艘刚下水三个月的新舰,正在拼命向东南方向逃窜。它的飞行甲板已经中弹起火,但动力系统尚完好。舰长命令抛弃所有能抛弃的东西:飞机被推下海,弹药被倾倒,甚至非必要的人员也被命令跳海以减少重量。
但两架挂载鱼雷的野马追了上来。
它们从左右两侧同时发起攻击,形成经典的夹击阵型。舰长紧急下令规避,巨大的航母在海面划出白色的弧线。第一枚鱼雷被避开,第二枚却结结实实命中右舷。
爆炸并不猛烈——鱼雷战斗部只有300公斤——但对于已经受损的舰体来说,这是最后一根稻草。海水疯狂涌入,右倾角度迅速增加到二十五度。甲板上的飞机开始向一侧滑落,撞在舰岛和彼此身上,引发二次爆炸。
“弃舰!全体弃舰!”
然而,当水兵们冲向救生艇时,又一波斯图卡出现了。四架轰炸机无视了这艘正在沉没的船,而是瞄准了旁边试图救援的“利根”号重巡洋舰。
尖啸声再次响起。
“新赤城”号的舰桥上,通讯兵接到了最后一条来自联合舰队司令部的电文。电文很简单:“陆航何在?”
舰长山本看着这条消息,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,笑声很快变成剧烈的咳嗽——他的肺部已经被爆炸冲击波震伤。
“陆航?”他吐出一口血沫,对着已经失去功能的无线电话筒嘶吼,“那群懦夫早就逃回本土了!他们骗了我们!什么‘制空权确保’,什么‘空中掩护’……都是谎言!”
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破碎的舷窗前,看着海面上燃烧的舰队:“告诉大本营……我们被出卖了……被陆军的马鹿出卖了……”
一枚炸弹在近处爆炸,冲击波将舰桥玻璃彻底震碎。山本被碎片击中,倒在血泊中。最后映入他眼帘的,是又一架开始俯冲的斯图卡,以及它机翼下那枚闪烁着死亡光芒的炸弹。
下午一时十七分,“新赤城”号在连续命中九枚炸弹、三枚鱼雷后,舰体断裂沉没。与其一同沉没的,还有舰长对陆军航空兵无尽的诅咒。
海战在下午二时左右基本结束。
日军特混舰队四艘航母全部沉没,两艘战列舰中“武藏”号沉没、“长门”号重创搁浅,四艘重巡洋舰沉没三艘,十二艘驱逐舰仅有四艘侥幸逃离。超过一万八千名海军官兵阵亡,损失飞机两百余架。
北方军第三航空师损失野马战机三十一架、斯图卡轰炸机七架,阵亡飞行员四十二人。这是开战以来海军航空兵最惨重的损失,但换来的,是彻底掌握了淞沪至东海一线的制海权和制空权。
当最后一架野马拉起机头,朝着逐渐暗淡的夕阳返航时,飞行员们透过沾满油污和硝烟的风挡,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:
方圆二十海里的海面,漂浮着燃烧的残骸、油污、尸体和救生筏。黑色的烟柱伸向天空,仿佛大地向苍穹伸出的伤痕。一些日军水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,另一些则呆滞地坐在倾覆的救生艇上,看着他们的舰队化为海底废铁。
无线电里,刘锋上校的声音平静而疲惫:“任务完成,各机返航。愿逝者安息,愿生者铭记——这就是侵略者应该付出的代价。”
机群转向西方,身后留下的是日本帝国海军百年野心的废墟,以及一个民族永远无法忘记的、被钢铁与火焰刻印在海洋之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