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四十五分,第一发日军掷弹筒的炮弹尖啸着落在阵地前五十米处,炸起一团泥浪。
紧接着,夜空被数十道橘红色弹道撕裂——日军隐藏在进攻队形后的九二式重机枪开火了。7.7毫米子弹泼水般扫过战壕前沿,打得沙袋噗噗作响,泥土飞溅。
“不要还击!放近了打!”各级军官的吼声在战壕里传递。
刘排长趴在射击位上,右眼紧贴中正式步枪的照门。借着一发偶然炸亮的榴弹闪光,他看见开阔地上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正呈散兵线涌来。最前面的鬼子猫着腰,三八式步枪上的刺刀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。他们脚步很快,却很轻——这些是第九师团的精锐,参加过徐州会战的老兵。
五百米。
四百米。
三百米。
阵地依然沉默。这沉默比枪炮齐鸣更让日军不安。一些老兵本能地放缓脚步,想要寻找掩体,却被后面军官的咒骂和督战队的枪口逼着继续前进。
二百五十米!
“打!”
张万彻的怒吼像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。
阵地上方,三发照明弹同时升空,惨白的光芒瞬间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。日军士兵惊愕仰头的脸、奔跑时扭曲的身体、手中高举的步枪,全都纤毫毕现。
几乎在同一瞬间,超过二十挺mG42通用机枪和三十余挺Zb-26轻机枪同时咆哮起来!这些由北方军紧急补充、并由第十兵团教官简单培训过的“新家伙”,此刻展现出恐怖的杀伤效率。
“嗤嗤嗤嗤嗤——!!!”
mG42那特有的、撕亚麻布般的枪声连成一片。这种射速高达每分钟1500发的“赵振的撕布机”,在充足弹链供应下,真正化为了生命收割机。一条250发弹链,在熟练射手操控下,不到十秒钟就能全部泼洒出去。
开阔地上,日军冲锋队列像是被无形的巨镰横扫而过。前排士兵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,身体被7.92毫米钢芯弹轻易撕裂——有人整条手臂被打飞,有人腹部炸开碗口大的洞,有人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。鲜血和碎肉在照明弹光芒下喷溅成诡异的红雾。
刘排长扣动扳机,一个正挥舞军刀的曹长应声倒地。他迅速拉栓退壳,瞄准下一个目标——一个扛着八九式掷弹筒的鬼子。枪响,那人踉跄一步,却顽强地单膝跪地,还想完成装填。刘排长第二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钢盔下沿。
“迫击炮——放!”
营属迫击炮排的六门82毫米迫击炮发出沉闷的轰鸣。炮弹划着高抛物线,落在日军第二波梯队中。爆炸的火光中,可以看到人体被冲击波掀飞。
日军前锋在如此凶猛的火力下依然死战不退——他们服用了“觉醒剂”,瞳孔放大,对疼痛和恐惧的感知变得迟钝。一些老兵甚至利用同伴尸体作为掩体,用精准的步枪射击还击。中央军阵地上开始出现伤亡,一个机枪点被日军掷弹筒击中,正副射手当场牺牲。
五点零五分,日军师团直属的四一式75毫米山炮和加强的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终于完成前推,开始怒吼。
炮弹开始有节奏地落在中央军前沿阵地上。一枚150毫米榴弹直接命中了一段战壕,整段土木结构工事被炸上天,里面的一个班士兵全部牺牲。泥块、木屑、残肢像雨点般落下。
“迫击炮排转移!防炮洞隐蔽!”张万彻嘶吼着,自己却趴在观察口不动,手里抓着野战电话,“观察所!给我鬼子炮兵阵地方位!”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报告:“方位角2-8-0,距离四千二!发现至少八门重炮,正在急速射!”
张万彻对着另一部直通后方炮兵阵地的电话吼道:“老陈!坐标听到了吗?!给老子敲掉它们!”
五分钟后,审判降临。
东方地平线刚刚泛起鱼肚白,另一种声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——那是大口径炮弹撕裂空气时特有的、令人灵魂颤栗的呜呜声,如同死神在云端磨刀。
第九师团的炮兵观测兵惊恐地抬头,看见至少二十道尾迹从高空俯冲而下,直指他们的炮兵阵地。
那是部署在第二道防线后方五公里处的155毫米重型榴弹炮群——北方军援助、第十兵团直属的“大杀器”。每发炮弹重达43公斤,装药6.6公斤tNt。
第一轮齐射。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”
大地剧烈颤抖,仿佛发生了地震。日军炮兵阵地方向升起数朵夹杂着火光的巨大蘑菇状烟云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。弹着点周围两百米内,所有生物瞬间被超压杀死,火炮被扭曲成麻花状,弹药车引发殉爆,连环的爆炸持续了整整一分钟。
一个侥幸在首轮炮击中存活、趴在弹坑里的日军炮兵中尉,在日记本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