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瑶瞬间明白了沈凝华的意思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:“先烧船,后烧粮?”
“没错。”沈凝华重重点头,眼神坚定,“先烧船,断他们的手脚,让他们无法进退;再烧粮,断他们的根,让他们没有底气顽抗。双管齐下,才能彻底毁掉江东世家的根基,让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。”
楚瑶盯着那张舆图,沉默了片刻,脑海中快速思索着作战计划。她的目光,扫过身后的八十个姐妹,又望向沈凝华,语气决绝:“咱们有多少人?”
沈凝华看着她,又看了看那八十个魅影营的残兵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加上我的五个探子,一共九十三人。”
九十三人。
要烧三百七十艘战船,要烧三个囤积重兵的粮仓,要面对七千守军。
这无疑是一场以卵击石的战斗,胜算渺茫,甚至可能全军覆没。
可楚瑶却笑了,那笑容里,有疲惫,有释然,还有一丝骨子里的疯狂。她抬手,拍了拍身边的石板,语气掷地有声:“九十三人,够了。”
沈凝华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随即问道:“怎么打?”
楚瑶的指尖,重重落在金陵船厂的位置,眼神锐利,语气坚定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分三路。”
“我带三十人,去金陵,烧了金陵船厂,再烧金陵粮仓。”
“沈七,你带三十人,去扬州,毁掉扬州船坞,再烧扬州粮仓。”
“赵四娘,你带三十人,去润州,踏平润州水寨,再烧润州粮仓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沈七和赵四娘,又望向身后的所有人,语气郑重:“三路同时动手,不分先后,让他们顾头不顾腚,无法互相支援。只要咱们动作够快,够狠,就能一举得手。”
沈凝华的眼睛瞬间亮了,楚瑶的计划,大胆而决绝,正好击中了江东守军的要害——他们兵力分散,若是三路同时起火,他们根本来不及支援,只能眼睁睁看着战船和粮仓被烧毁。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沈凝华急切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。
楚瑶望向庙外的天色,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,夜色即将褪去,白昼就要来临。她沉默片刻,语气决绝:“今夜子时,同时动手。”
“记住,先烧船,再烧粮。”楚瑶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语气凝重,“船烧了,他们就没了退路;粮烧了,他们就没了底气。哪怕拼了咱们这九十三人的命,也要把这两样东西,彻底毁掉!”
“是!”九十三人齐声应诺,声音铿锵,震彻了破败的山神庙,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,哪怕明知前路凶险,哪怕明知可能再也回不来,也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四月十二,酉时。
金陵城外,废弃的渔村。
夕阳西下,余晖洒在长江水面上,泛着粼粼波光,可这座渔村,却一片死寂,只剩下破败的房屋和丛生的杂草,悄无声息地矗立在江边。楚瑶蹲在一间破屋的墙角,透过墙壁的缝隙,死死盯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金陵船厂。
船厂内,人声鼎沸,工匠们正在日夜赶工,叮叮当当的敲打声,远远就能听到;巡逻的守军,手持刀枪,来回走动,神色警惕,每一处角落,都防守得严严实实,如同铁桶一般。
她的身后,三十个魅影营的女兵,分散在各个破屋之中,个个换上了从江东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军服,脸上抹着厚厚的泥灰,将自己的容貌掩盖,手中藏着匕首、火折子和桐油,气息沉稳,一动不动,如同融入了这片破败的渔村,没有一丝痕迹。
“楚将军。”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兵,轻手轻脚地爬过来,压低声音,凑到楚瑶耳边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,却又不敢有丝毫动静,“属下打探清楚了,船厂西侧有一条排水渠,通往长江,渠身很窄,只能容一个人爬过去,而且那里偏僻,没有守军看守,是咱们潜入船厂的唯一突破口。”
楚瑶的眼睛瞬间亮了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。她死死盯着船厂西侧的方向,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潜入的路线,语气坚定:“带路。”
三十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从破屋中走出,跟在那个女兵身后,沿着江边的芦苇荡,小心翼翼地朝着船厂西侧的排水渠走去。她们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丝毫声响,如同鬼魅般,穿梭在芦苇荡中,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守军。
四月十二,亥时。
金陵船厂,排水渠出口。
楚瑶从排水渠中探出半个脑袋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确认没有守军后,才缓缓伸出身体,蹲在渠边,死死盯着二十步外那座最大的船坞——一号船坞。
那是金陵船厂的核心,里面停泊着三艘三层楼高的巨型楼船,船体庞大,气势恢宏,每一艘都能载兵五百,是江东水师的镇山之宝。船坞外面,三十个守军正在来回巡逻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防守得严严实实,几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