弩手们立刻行动起来,绞盘转动的“嘎吱”声在寂静的山坡上格外刺耳。粗壮的弩弦被狠狠拉满,泛着冷光的破甲锥被小心翼翼地填入箭槽,二十支弩箭齐齐对准了坡下的官道,黑洞洞的箭口,像是死神的眼睛。
三百步。
两百五十步。
两百步。
楚瑶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影,那黑影如潮水般涌来,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,连天光都被染成了灰黄色。她没有下令,只是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——她要等,等他们再近一点,等他们冲进两百步的最佳射程,等他们冲得太急,收不住脚。
“准备——”她缓缓举起手,声音低沉得像山涧的寒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。
马蹄声越来越响,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骑兵们的铠甲反光,听到他们的呐喊声。一千名轻骑率先冲进峡谷,马蹄踏在血泥上,溅起漫天血点,后面的两千骑兵紧随其后,气势汹汹,势不可挡。
楚瑶的手,猛地落下。
“放!”
一声怒吼,震彻山谷。
下一秒,二十辆弩车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——“嘣!”
那是弩弦震动的巨响,如巨雷炸裂,震得人耳膜生疼,连山间的风都仿佛被震停了。二十支破甲锥撕裂空气,发出尖锐的呼啸声,像死神的镰刀,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呼啸而去。
两百步的距离,对于这些特制的破甲锥来说,不过是眨眼之间。
第一轮齐射,没有丝毫偏差。
二十支箭,精准地射穿了二十个骑兵的胸膛。有的骑兵连人带马被钉在地上,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;有的被一箭射穿头颅,脑浆迸裂,从马上直直栽落;还有的被射断脊椎,惨叫着滚落在血泥里,再也无法动弹。
可这,仅仅是开始。
“第二轮——装箭!”楚瑶嘶声大喊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,却依旧铿锵有力。
弩手们不敢有半分耽搁,拼尽全力摇动绞盘,指尖磨出了血泡,也浑然不觉。十息之间,二十支破甲锥再次装填完毕。
“放!”
又是二十支破甲锥呼啸而出,又是二十个骑兵应声倒地。
“第三轮——放!”
“第四轮——放!”
“第五轮——放!”
弩车的怒吼声此起彼伏,破甲锥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箭如雨下,尸横遍野。江东军的骑兵,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,一片一片倒下,惨叫声、战马的嘶鸣声、弩弦的轰鸣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整个峡谷。
可他们依旧在冲。
轻骑一旦奔冲起来,就再也收不住脚。前排的骑兵倒下了,后排的骑兵踩着他们的尸体,依旧疯了一样往前冲,眼里满是疯狂与悍勇——他们知道,退回去,也是死在顾千秋的刀下,不如冲上去,搏一条生路。
三百步,两百五十步,两百步,一百五十步……
骑兵越来越近,已经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的狰狞。楚瑶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汹涌的人潮,心底清楚,弩车的优势的是远距离射杀,一旦骑兵冲到近前,弩车就成了累赘。
“弩车后撤!”楚瑶嘶声大喊,“快!”
弩手们立刻放下绞盘,拼尽全力推动弩车,朝着山坡后方缓缓后撤。可骑兵的速度太快了,转眼间,就冲到了一百步之外。
一百步,八十步,六十步。
楚瑶猛地举起手中的长剑,剑锋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寒光,嘶声下令:“长枪手——上前!”
三百名长枪手立刻从山坡两侧冲了出来,动作利落,列成三排紧密的枪阵,长枪如林,锋利的枪尖齐齐对准了冲过来的骑兵,气势如虹。
五十步,四十步,三十步。
“顶住!”楚瑶的怒吼声震彻山谷。
下一秒,骑兵撞上了长枪阵。
“咔嚓——”
长枪刺穿战马胸膛的脆响、战马撞断枪杆的闷响、士兵的惨叫声,瞬间响彻峡谷。人仰马翻,血肉横飞,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被长枪挑落马下,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,纷纷撞上前面的尸体,乱作一团。
三百长枪手,仅仅一刻钟,就倒下了五十人。可剩下的人,没有一个后退,依旧死死握着长枪,用身体顶住骑兵的冲击,哪怕被刀砍箭射,哪怕被战马撞倒,也拼尽全力,把长枪扎进敌人的身体里。
楚瑶猛地冲进人群,卷刃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一剑砍翻一个骑兵,又反手一剑,刺穿了另一个骑兵的喉咙。鲜血溅在她的脸上,她浑然不觉,眼神里满是杀意,浑身浴血,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。
她的身后,魅影营的女兵们紧随其后,个个悍不畏死,刀砍枪刺,哪怕手臂被箭射穿,哪怕腿被刀砍伤,也依旧拼杀不止,把江东军的骑兵杀得人仰马翻。
一刻钟后,江东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