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得很慢,士兵们东张西望,眼神警惕,显然,已经料到了这里会有埋伏。可他们不知道,埋伏在哪里,不知道等待他们的,是怎样的陷阱。
楚瑶的心脏,怦怦直跳,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紧张,对着身边的传令兵,低声吩咐: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,不许出声,不许乱动,等他们全部进入峡谷,等他们踩到陷坑,等队伍乱起来,再放箭,再推滚木!”
“是!”传令兵低声应诺,立刻转身,悄悄传达命令。
峡谷两侧的山坡上,三千将士屏住呼吸,趴在岩石后面,死死盯着下方的江东军,手中的弓箭拉满,滚木放在身前,只等楚瑶一声令下,便会发起猛攻。
四月初六,巳时三刻。
江东军前锋营,全部进入了峡谷。
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,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,脚下忽然一空,整个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瞬间掉进了陷坑。坑底布满了削尖的木桩,惨叫声戛然而止,只剩下木桩刺穿身体的闷响。
后面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反应,又有十几个人接连踩空,掉进了陷坑,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,打破了峡谷的寂静。
“有埋伏!”有人嘶声大喊,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原本整齐的队伍,瞬间乱作一团,士兵们惊慌失措,四处逃窜,有的往前冲,有的往后退,互相推搡,乱成了一锅粥。
就在这时,楚瑶猛地站起身,嘶声大喊:“放箭!推滚木!”
话音未落,峡谷两侧的山坡上,箭如雨下,三千支箭,带着呼啸的风声,从高处射下来,密密麻麻,遮住了半边天。江东军的士兵们,根本来不及躲闪,纷纷中箭倒地,惨叫声、箭矢破空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整个峡谷。
与此同时,滚木顺着山坡滚滚而下,砸在江东军的队伍里,骨头碎裂的声音、士兵的惨叫声,不绝于耳。那些惊慌逃窜的士兵,被滚木砸中,要么当场死亡,要么重伤倒地,再也无法动弹。
“撤!快撤!”前锋营的将领嘶声大喊,带着剩下的士兵,狼狈地往后逃窜,恨不得多长两条腿,根本不敢有半分恋战。
楚瑶站在坡顶,望着那些狼狈逃窜的江东军,望着峡谷里满地的尸体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。
第一波,打退了。
可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顾千秋不会善罢甘休,接下来,他会发起更猛烈的进攻,一波比一波疯狂,一波比一波凶狠。
她转过身,望向身后的将士们,声音坚定:“弟兄们,打起精神!顾千秋的主力,很快就会来!咱们不能有半分松懈,守住这里,就是守住金陵,守住王爷的后路!”
“守住!守住!守住!”将士们齐声应诺,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悍勇,尽管浑身疲惫,却依旧挺直了脊背,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,等待着江东军的下一波进攻。
四月初六,午时。
江东军大营。
顾千秋坐在帅椅上,脸色铁青,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,手中的玉剑,被他握得指节泛白,剑鞘上的花纹,都被磨得发亮。
五千前锋营,死伤一千,狼狈逃回,连峡谷都没能冲过去。落马坡上的那些人,比他想象的更难缠,更悍勇。
“废物!都是废物!”顾千秋猛地将玉剑摔在地上,玉剑撞在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碎裂成几片,“五千人,对付区区几千埋伏的残兵,竟然死伤一千,狼狈而逃!你们这群废物,还有脸回来见本将军!”
帐内的诸将,齐齐跪在地上,大气不敢出,浑身发抖,没有人敢抬头,更没有人敢反驳。
顾千秋站起身,来回踱步,眼底的阴鸷与怒火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不甘心,绝对不甘心!
“传令!”顾千秋的声音阴沉得可怕,带着一丝狠戾,“派一万人,从正面进攻峡谷,不惜一切代价,冲破他们的防线;再派五千人,从两侧山坡爬上去,包抄他们的后路,断他们的退路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诸将,语气冰冷:“本将军倒要看看,他们能守多久!今日,本将军必定踏过落马坡,若有后退者,格杀勿论!”
“末将领命!”诸将齐声应诺,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悍勇,纷纷叩首,不敢有丝毫异议。
四月初六,未时。
落马坡。
第二波进攻,开始了。
一万人,排成整齐的队列,气势汹汹地冲进峡谷,手中的兵器挥舞着,喊杀声震耳欲聋;五千人,分成两队,从两侧山坡往上爬,动作迅速,眼神凶狠,想要从背后包抄楚瑶的队伍。
楚瑶站在坡顶,望着那些密密麻麻涌来的敌军,脸上没有丝毫惧色,语气坚定,有条不紊地指挥着:“左翼弓箭手,瞄准山坡上的敌军,放箭!右翼,推滚木,挡住正面进攻的敌军!正面的弟兄们,守住拒马,不许让他们前进一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