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挖多少,就挖多少,哪怕拼到天亮,也不能停。”
“属下领命!”李二狗重重叩首,立刻转身,去传达命令。
楚瑶再次望向东方,夜色深沉,看不到一丝光亮,却能隐约感受到,那股来自江东军的压迫感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
顾千秋,你来吧。
本将军就在这里,等着你。
这一次,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,我也绝不会让你,踏过落马坡半步。
四月初六,寅时。
落马坡。
天色微明,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,驱散了些许夜色,却驱不散山坡上的肃杀之气。
楚瑶站在坡顶,望着脚下那条已经被挖得面目全非的官道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经过一夜的忙碌,他们挖了五十道陷坑,设了八十道拒马,摆了一百具鹿角,箭矢三万支,滚木二百根,石头堆得像小山一样,遍布峡谷两侧的山坡。
可她知道,这远远不够。
四万人,一旦发起猛攻,这些工事,就像纸糊的一样,迟早会被攻破。可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,一夜未歇,三千将士个个疲惫不堪,有的人靠在石头上,闭着眼睛,连喘息都带着沉重的疲惫,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“楚将军!”李二狗策马狂奔而来,声音急促,脸上满是焦急,“斥候来报,顾千秋的大军动了!四万人,正在向落马坡急行军,距离此地,已不足三十里!最多两个时辰,他们就会赶到这里!”
楚瑶的瞳孔微微收缩,指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,指节泛白。
三十里。
两个时辰。
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后的三千将士。他们有的还在啃着干硬的饼子,有的在检查兵器,有的在擦拭伤口,脸上满是疲惫,可那双眼睛里,却燃着一团火,一团不肯熄灭的战意。
“弟兄们。”楚瑶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,打破了山坡上的寂静。
三千将士,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望着她。
“顾千秋来了。”楚瑶的声音沉了下来,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,“四万人,离咱们还有三十里,两个时辰后,他们就会兵临城下,发起猛攻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语气无比郑重:“本将军答应王爷,要守三天。今天,是第一天。咱们三千人,要挡住四万人,守好这第一天。”
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,剑锋在微弱的晨光中,闪着冷冽的寒光,映得她满身的血渍,愈发刺眼。
“你们怕吗?”
三千将士,齐声怒吼,声音震彻山谷,驱散了心底的疲惫,点燃了心底的战意,那声音里,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悍勇与坚定:“不怕!不怕!不怕!”
楚瑶笑了,那笑容里,有疯狂,有释然,还有一丝骄傲。她知道,这些弟兄,没有一个孬种,哪怕面对数倍的强敌,哪怕明知必死,他们也会拼尽全力,坚守到底。
“那就准备。”她的声音坚定,“拿起你们的兵器,守住你们的位置,等他们来。”
“今日,要么他们死,要么咱们活!”
“活!活!活!”三千将士齐声怒吼,声音洪亮,响彻云霄,在山谷中久久回荡。
四月初六,辰时。
落马坡以东十里。
顾千秋策马行在队伍前方,锦袍上绣着的繁复花纹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望着前方那座隐隐约约的山坡,眉头紧锁,眼底满是阴鸷与不屑。
落马坡。
斥候来报,萧辰派了人在这里挖了工事,准备阻击他。可他根本没放在心上,萧辰的主力还在金陵休整,能派出来阻击他的,最多三五千人。
三五千人,想挡住他的四万人?简直是痴心妄想。
“传令。”顾千秋的声音阴沉,没有丝毫温度,目光扫过身边的诸将,“前锋营五千人,先入峡谷,小心翼翼推进,若有埋伏,立刻后撤,不可恋战。”
“中军随后跟进,两翼骑兵绕到山坡两侧,伺机包抄,务必一举击溃埋伏的敌军,踏过落马坡,直扑金陵!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:“本将军倒要看看,萧辰派来的人,能守多久。今日,本将军必定踏过落马坡,让萧辰知道,什么叫大势已去!”
“末将领命!”诸将齐声应诺,声音洪亮,却透着一丝贪婪与悍勇——他们都知道,破城之后,顾千秋许诺的千金与万户侯,就在眼前。
四月初六,巳时。
落马坡。
楚瑶趴在坡顶的岩石后面,浑身紧绷,呼吸放得极轻,死死盯着东边那条官道。她的手中,紧紧握着长剑,指尖因为用力,泛出青白,身上的伤口因为紧绷,再次裂开,渗出血来,她却浑然不觉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