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,一片死寂,只有杨泰的忏悔声,还有他磕头的闷响,显得格外刺耳。
良久,杨文远才缓缓转过身,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愤怒,没有绝望,没有不甘,只有一片死寂,一片麻木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的目光,落在杨泰的身上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冰冷:“多少人降了?”
杨泰的声音发颤,浑身抖得更厉害了,他抬起头,脸上满是血污与泪水,声音沙哑:“两……两万五。”
杨文远沉默了。
书房内,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夕阳渐渐落下,余晖渐渐消散,书房内,越来越暗,越来越冷,那股压抑的低气压,几乎要将人吞噬。
良久,杨文远才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沙哑:“许定方呢?”
“他……他在萧辰军中,是他……是他煽动军心,是他策反了麾下的士兵,是他打败了侄儿……”杨泰的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推卸责任的意味,却又充满了恐惧。
杨文远微微点头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。他缓缓走到杨泰面前,低头看着他,目光冰冷,没有一丝怜悯,只有一片死寂。
“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?”杨文远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杨泰茫然地摇了摇头,眼泪不停地往下掉,声音哽咽:“侄儿……侄儿不知道……侄儿明明带了三万人,明明占据了优势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输得这么惨……”
杨文远抬起手,狠狠一巴掌扇在杨泰的脸上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响彻整个书房,格外刺耳。
杨泰被打得趴在地上,嘴角渗出血来,脸颊瞬间肿了起来,他捂着脸,不敢吭声,只是不停地磕头,忏悔着自己的过错。
“你输在——把兵不当人!”杨文远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悔恨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,“老夫让你带兵,是让你去打仗的!是让你去守住西路军,守住京城的大门,是让你去打败萧辰的!不是让你去发财的!不是让你去克扣军饷、拖欠粮草、喝兵血的!”
“你以为,那些士兵,是你的牛马吗?你以为,他们会一直对你言听计从吗?你以为,克扣他们的军饷,拖欠他们的粮草,践踏他们的尊严,他们还会为你卖命吗?”杨文远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浑身不停地颤抖,眼底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愤怒,“现在好了!那些兵,全成了萧辰的兵!老夫苦心经营的西路军,全没了!京城的大门,全敞开了!萧辰的大军,随时都能兵临城下!你满意了?你开心了?!”
杨泰趴在地上,不敢吭声,只是不停地磕头,眼泪、鼻涕、血水混在一起,狼狈不堪。他知道,叔父说得对,他输了,输在了自己的贪得无厌,输在了自己把兵不当人,输在了自己的愚蠢与狂妄。
杨文远喘着粗气,在书房内来回踱步,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眼底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绝望。西路军崩了,三万禁军,降了两万五,剩下的五千人,跟着杨泰跑了回来,士气全无,早已没了战斗力。
京城西面,门户洞开。
萧辰的大军,随时都能兵临城下。
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,权势、地位、财富,还有杨家的荣耀,眼看就要化为乌有了。
良久,杨文远才停下脚步,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愤怒与悔恨,语气变得冰冷而坚定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传令。”
守在书房门外的亲卫,连忙推门进来,单膝跪地,语气恭敬:“属下在!”
“从今日起,京城戒严,四门紧闭,任何人不得出入,违者,格杀勿论!”杨文远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决绝,“调集所有可用兵力,收缩防线,放弃城外所有据点,全部撤回城内,死守京城!”
“东、南、北三门的守军,各抽调一半兵力,增援西门!西门是萧辰大军进攻的重点,一定要守住,哪怕拼到最后一个人,也不能让萧辰的大军,踏入京城一步!”
“另外,派人去皇宫,告诉太子殿下——”杨文远顿了顿,语气中充满了疲惫与绝望,却又带着一丝最后的挣扎,“萧辰的大军,三日内,必至京城。西路军已崩,许定方反了,两万五千禁军降了,京城守军,只剩五万,士气低落,粮草不足,让殿下,做好万全的准备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亲卫重重叩首,起身,悄无声息地退下,去传达命令。
书房内,再次陷入一片死寂。杨文远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,眼底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甘。他知道,守住京城,难如登天,可他没有退路,他只能守,哪怕拼到最后一口气,哪怕拼到杨家满门抄斩,他也要守下去。
三月二十八,酉时。
京城,皇宫,养心殿。
夜幕渐渐降临,殿内点着几盏宫灯,昏黄的灯光,映照着殿内的一切,显得格外冷清,格外压抑。
太子萧景明,坐在那把宽大的龙椅上,脸色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