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愿意降吗?”萧辰的声音平缓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,传遍了整个战场,每一个跪在地上的士兵,都能清晰地听到。
没有人回答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,还有风吹动衣袍的轻响。他们不是不愿意降,而是不敢,他们害怕萧辰会报复他们,害怕萧辰会像杨泰一样,克扣他们的军饷,漠视他们的性命。
萧辰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,最后,落在了那个站在降卒最前方的王二狗身上。
“你叫什么?”萧辰的声音依旧平缓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亲和力。
王二狗浑身一颤,连忙跪在地上,重重叩首,声音发颤,带着几分恐惧与忐忑:“回……回王爷,小的叫王二狗。”
萧辰微微点头,语气平淡:“王二狗,你刚才说,杨泰欠你们五年的饷?”
王二狗重重点头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声音沙哑:“是!王爷!小的跟了他五年,从十八岁跟到二十三岁,一文钱的军饷都没拿到过!小的爹娘病重,小的连一文钱都寄不回去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……看着他们饿死在家里!”
说到这里,王二狗再也忍不住,失声痛哭起来,哭声悲切,感染了身边不少降卒,他们也纷纷低下头,低声啜泣起来,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,在这一刻,尽数宣泄而出。
萧辰看着他们,眼底闪过一丝悲悯,却没有过多的安慰,只是缓缓开口,语气坚定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承诺:“王二狗,从今天起,你就是这两万五千人的都统了。”
王二狗愣住了,他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萧辰,眼泪还挂在脸上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:“王……王爷?您……您说什么?小的……小的不配啊!小的出身低微,没读过书,没带过兵,怎么能当都统?”
萧辰没有解释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本王说你配,你就配。本王看中的,不是你的出身,不是你的学识,而是你的良心,是你敢于站出来,敢于反抗不公的勇气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两万五千名跪在地上的降卒,声音陡然提高,语气坚定,带着一股掷地有声的承诺:“你们听着,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本王的兵,是龙牙军的一员。”
“你们的军饷,本王会一分不少地补给你们,不管是杨泰欠你们的,还是朝廷欠你们的,本王都会一一还清。”
“你们的家眷,本王会派人去接,不管你们的家眷在天涯海角,本王都会把他们接到身边,妥善安置,让你们再也不用骨肉分离,让你们的家眷,再也不用受冻挨饿。”
“你们的田,等打下京城,平定天下,本王会给你们分,每一个人,都能分到属于自己的田地,都能安居乐业,都能过上吃饱穿暖、安稳幸福的日子!”
话音落,两万五千名降卒,齐齐跪在地上,重重叩首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咚咚咚”的闷响,声音整齐划一,震彻山谷。他们的脸上,满是泪水,那是喜悦的泪水,是解脱的泪水,是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泪水。
“谢王爷!谢王爷!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欢呼声震彻云霄,穿透了风啸,传遍了黑风峡的每一个角落,那是压抑多年的情绪得以宣泄的欢呼,是对未来充满期盼的欢呼,是对萧辰的感激与拥戴。
萧辰微微点头,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,那笑意,不是胜利者的傲慢,而是对这些士兵的悲悯,是对平定天下的坚定与笃定。
他抬起头,望向东方,目光锐利,穿透了十里烟尘,望向了那座巍峨的京城。
京城,已经不远了。
杨泰应该已经快跑到京城了,杨文远,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了。
杨文远,你收到了吗?
你的亲侄子,带着你最信任的三万禁军,浩浩荡荡地来讨伐本王,最后,却带着两万五千人,投降了本王。
你的西路军,崩了。
你的江山,你的权势,你苦心经营的一切,很快就要化为乌有了。
三月二十八,申时。
京城,杨府。
夕阳西下,余晖透过窗棂,洒在书房的地面上,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,将杨文远的背影,拉得很长很长,显得格外苍老,格外孤寂。
杨泰跪在书房的地面上,浑身颤抖,衣衫凌乱,脸上满是尘土与血迹,头发散乱,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与傲慢,只剩下恐惧与狼狈。他不停地磕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撞得鲜血直流,却浑然不觉,只是一个劲地忏悔:“叔父……侄儿无能……侄儿对不起您……侄儿没能守住西路军,没能打败萧辰,反而让两万五千名士兵,都投降了萧辰……侄儿无能,侄儿罪该万死,求叔父责罚,求叔父饶了侄儿这一次吧!”
杨文远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,双手负在身后,身形微微佝偻,周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低气压,那是极致的愤怒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