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萧辰缓缓开口,语气坚定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许将军。”
许定方猛地回神,连忙低下头,掩去眼底的情绪,声音依旧沙哑:“末将在。”
“今日,本王给你一个机会。”萧辰抬起手,指着远处那支已经逼近的朝廷西路军,语气铿锵,“杨泰就在那里,就在那支大军的最前方。”
“他麾下的三万人,有一半是当年跟过你的老兵,是曾与你一起在边关浴血、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泽。”
“你去告诉他们,杨泰是怎么克扣他们军饷的,是怎么拖欠他们粮草的,是怎么喝他们的血、吸他们的髓,怎么不把他们当人看的。”
“你去告诉他们——”萧辰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,穿透风啸,传遍整个阵营,“跟着杨泰,只有死路一条!跟着本王,有饭吃,有饷拿,有衣穿,有人把他们当人看,有人给他们公道,有人让他们的家眷得以安稳!”
许定方的眼睛瞬间亮了,那是压抑多年的恨意得以宣泄的光芒,是渴望公道得以伸张的光芒。他重重叩首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必死的决心:“末将领命!定不辱使命!”
话音落,他勒转马头,手中长枪一扬,大喝一声:“儿郎们,随我来!”
身后,五千禁军齐声应和,声音震彻山谷:“随将军来!”
马蹄声急促响起,许定方带着五千禁军,策马奔下山崖,朝着两军阵前冲去,甲胄翻飞,长枪如林,气势如虹。
三月二十八,巳时。
官道之上,尘土飞扬,朝廷西路军与萧辰大军对峙而立,双方剑拔弩张,杀气腾腾,连风都变得凝滞起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。
许定方策马立在两军之间,身形挺拔如松,手中长枪高高举起,声音如惊雷般炸响,穿透了所有的嘈杂,传遍了整个战场:“弟兄们!还认识老子吗?!”
朝廷西路军阵营中,瞬间响起一阵骚动,不少士兵纷纷抬头,朝着许定方望去,脸上露出了震惊与疑惑的神色。
“是许将军!”
“真的是许将军!他不是反了吗?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许将军当年待我们不薄啊,怎么会投靠萧辰?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原本整齐的军阵,变得有些混乱起来。许定方没有理会那些议论,目光如刀,死死锁着朝廷西路军最前方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年轻将领。
那人身着一身锦绣战袍,腰束玉带,面容白皙,眉眼间带着几分嚣张与傲慢,正是杨泰。他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定方,脸上满是不屑与愤怒。
“许定方!”杨泰的声音尖利,带着几分气急败坏,“你个叛徒!吃朝廷的粮,穿朝廷的衣,竟敢背叛朝廷,投靠逆贼萧辰!今日还敢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,你还有脸见本将军?!”
许定方冷笑一声,声音冰冷刺骨,带着无尽的嘲讽:“叛徒?老子叛谁了?老子叛的是这个腐朽不堪、漠视功臣、草菅人命的朝廷!老子叛的是你们这些贪得无厌、喝兵血、吸民脂的狗官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激昂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在场每一个朝廷士兵的心上:“老子为朝廷打了三十年仗,从边关到京城,从少年到白头,身上二十多处伤疤,每一处都是用命换来的!老子的儿子,战死在边关,为国捐躯,连尸骨都没能归葬故里!”
“朝廷给了老子什么?!”许定方猛地抬手,一把撕开战袍,露出了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疤——那些伤疤,有的长如手掌,有的深可见骨,狰狞可怖,触目惊心,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那是岁月的痕迹,是战争的印记,是他忠君报国的见证。
朝廷西路军阵营中,瞬间响起一片惊呼,不少士兵纷纷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同情。那些曾经跟过许定方的老兵,更是红了眼眶,想起了当年在边关,许定方与他们同吃同住、并肩作战的日子,想起了许定方对他们的关照与体恤。
“这些伤,是老子在边关,为了守住朝廷的江山,为了保护那些所谓的‘子民’,硬生生挨下来的!”许定方的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可朝廷呢?可你们这些狗官呢?用五十两银子,就想打发老子,就想抹去老子儿子的功劳,就想抹去老子三十年的血汗!”
他抬起手,手中长枪直指杨泰,声音中充满了刺骨的恨意:“杨泰!你给老子听着!当年,老子儿子的抚恤银子,你扣了一半!老子跪在兵部门口,求你发发善心,你却像施舍一条狗一样,扔给老子五十两!你克扣军饷,拖欠粮草,喝我们这些士兵的血,吸我们的髓,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?!”
杨泰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,一阵红一阵紫,像个调色盘一样,他被许定方说得哑口无言,只能气急败坏地大吼:“许定方!你血口喷人!你胡说八道!本将军什么时候克扣你的抚恤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