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九,戌时。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夜幕笼罩了整个大地,只有零星的星子,藏在云层深处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
雁门关外,朝廷大军的营帐灯火通明,连绵三十里,像一条巨大的火龙,盘踞在官道上,灯火映照着夜空,将整片原野,都染成了红色。
萧景渊站在中军大帐外,望着关城方向,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,眼底满是疲惫与疑惑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烦躁。
整整一天,萧辰都没有出现。
到那时,我会亲手,送你上路,亲手,为周氏嫂子和那个未长大的侄儿,报仇雪恨,亲手,了断咱们兄弟之间,所有的恩怨情仇。
在关城里,和萧景睿一起,等着他主动入局?还是在别的什么地方,布下了更大的埋伏,等着他自投罗网?
他不知道,也无从得知。可他知道,他不能再等了。
他到底在哪里?
“传令。”萧景渊沉声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,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,周身的气息,冷得像冰。
诸将纷纷单膝跪地,屏息凝神,等候命令。
时间拖得越久,对他越不利。士兵们疲惫不堪,士气低落,再加上黑石峡谷的惨败,早已人心惶惶;而萧辰的援军,随时都有可能赶到,到那时,他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,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诸将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:“第一路,两万人,正面强攻关城,不惜一切代价,冲破关墙,攻入城内;第二路,两万人,从西侧山道迂回,包抄关后,切断关城与后方的联系;第三路,三万人,从东侧山谷穿插,突袭关城侧翼,打乱萧景睿的部署。”
“朕,亲自督战。”
“明日卯时,全军攻城。”萧景渊的声音,低沉而坚定,每一个字,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“后军留五万人守营,严防萧辰从后方突袭;中军七万人,分三路,同时进攻雁门关。”
萧景渊望着关城方向,眼底满是狠厉与决绝。萧辰,萧景睿,不管你们布下了什么阴谋,不管你们有什么埋伏,明日,朕都会亲自率军,踏平这雁门关,生擒你们兄弟两个,平定这北境之乱,了断咱们之间,所有的恩怨!
三月初九,亥时。雁门关以西三十里,黑松林。
诸将纷纷抬头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,想要劝阻,却看见萧景渊眼底那决绝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,只能齐声领命:“臣遵旨!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明日卯时,朝廷分三路进攻。正面强攻两万,西侧山道迂回两万,东侧山谷穿插三万,萧景渊亲自督战,后军五万守营。”
萧辰将这份军报,反复看了三遍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他缓缓抬起头,望着关城方向,望着那片被灯火照亮的夜空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弧度。
大哥,你终于动了。
三路进攻,正面强攻,侧翼包抄,后方切断。
萧辰收到了斥候送来的军情,信上字迹潦草,却清晰地写着萧景渊明日的部署。
可你忘了一件事。
打得稳,打得狠,打得滴水不漏,不愧是曾经平定三王之乱、一战而定天下的帝王。
你以为,这样的部署,就能踏平雁门关,就能生擒我们兄弟两个?
太天真了。
“传令。”萧辰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目光扫过身旁的李二狗,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。
李二狗单膝跪地,神色凝重:“臣在,请王爷吩咐!”
这是北境,是雁门关,是我萧辰,和三哥萧景睿,守了十三年的地方。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沟一壑,我们都了如指掌;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都染着我们的鲜血,藏着我们的仇恨与坚定。
“告诉巴图尔,让他率领贺兰部骑营,埋伏在东侧山谷的两头,待朝廷的三万大军,全部进入山谷后,立刻杀出,两头堵死,将他们困在山谷里,就地歼灭,不留一个活口。”
“告诉三哥——”萧辰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绊,“告诉他,鱼,入网了。明日卯时,准时收网,让萧景渊,让他的十二万大军,全部葬身在这里,永远,都别想再出去。”
“臣遵旨!”李二狗重重抱拳,齐声领命,转身匆匆离去,传达命令去了。
“告诉赵虎,明日卯时,待朝廷的侧翼部队,进入西侧山道后,立刻率领龙牙左军,从西边山后杀出,狠狠打击朝廷的侧翼,务必将他们彻底击溃,切断他们的退路,不让一个敌人,活着逃下山去。”
三月初九,子时。夜色深沉,星子隐去,天地间一片漆黑,只有雁门关城楼上的火把,还在燃烧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映照着那道挺拔的身影。
萧景睿站在城楼之上,望着关外那片连绵三十里的灯火,望着那支即将在明日,发起总攻的朝廷大军,眼底满是平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