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将愣住了,为首的将领,连忙抬起头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:“陛下,我军胜势已定,龙牙左军溃不成军,萧景睿已是强弩之末,为何要停步?为何还要浪费时间,探查地形?不如趁胜追击,一举攻破雁门关,生擒萧景睿,平定北境之乱!”
萧景渊缓缓转过头,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位将领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与警告:“因为萧辰还没出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望向关墙,眼底的疑惑与警惕,愈发浓厚:“萧辰一日不出现,这雁门关,就一日不能轻易进攻。朕太了解他了,他心思缜密,诡计多端,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,这背后,一定有阴谋,一定有埋伏。”
诸将不敢再多言,纷纷齐声领命:“臣遵旨!”
“前锋营暂停前进,原地待命,不许再往前踏进一步。”萧景渊的目光,死死盯着关墙,眼底的警惕,愈发浓厚,“斥候营立刻上前,分成十队,仔细探查关城周围的地形,尤其是东西两侧的山林与山道,务必找出萧辰的埋伏,找出他的破绽!”
萧景渊没有上当。
三月初九,申时。雁门关城楼之上,萧景睿站在那里,望着关外那支突然停下来的朝廷大军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知道,萧辰不出现,萧景渊就绝不会轻易进攻——大哥的多疑,他太了解了从未改变。
“三殿下。”身后传来一声轻唤,是刘康。他快步走上城楼,神色凝重,压低声音道,“朝廷的斥候,已经出动了,正在关外四处转悠,重点探查东西两侧的山林与山道,看样子,是在寻找王爷的埋伏,探查关城周围的地形。”
萧景睿缓缓点头,语气平静无波:“让他们探。任由他们探查,无论他们怎么找,都找不到老七的踪迹,找不到咱们的埋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依旧落在关外,语气里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:“传令下去,关城大门打开,放赵虎和幸存的龙牙左军进来。告诉士兵们,不必伪装,越是狼狈,越是真实,越是能引诱萧景渊上钩。”
刘康猛地一怔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,连忙劝阻道:“殿下,万万不可!关城大门一旦打开,朝廷的大军若是趁机攻城,咱们就被动了!到时候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“他们不会。”萧景睿打断他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,“萧景渊在等老七,在等老七出现,在等找出咱们的埋伏。老七不出现,他就绝不会轻易进攻,更不会贸然攻城。他现在,只是多疑,只是在试探咱们。”
刘康望着萧景睿坚定的眼神,知道他心意已决,不敢再多言,只能重重抱拳:“臣遵旨!”
刘康转身离去,城楼之上,只剩下萧景睿一人。他望着关外那支黑压压的大军,望着那面“萧”字帅旗,望着帅旗下那个苍老而孤绝的身影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大哥,你在等老七。
老七也在等你。
他停下来了,他在等,等萧辰出现。
到底,谁会先动?到底,谁会先落入对方的圈套?
你们兄弟两个,一个多疑,一个隐忍;一个在等对方露出破绽,一个在等对方主动入局。
雁门关以西三十里,黑松林。
三月初九,酉时。夕阳西下,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赭红,余晖洒在雁门关外的原野上,染红了满地的鲜血,也染红了那道巍峨的关墙。
整整三天三夜,日夜兼程,马不停蹄,他终于到了。终于,赶到了这雁门关,赶到了这决战之地。
“王爷。”李二狗策马上前,神色凝重,压低声音道,“朝廷的大军,停在关外五里处,已经停了两个时辰了,没有再往前踏进一步。萧景渊好像在等什么,还派了大量的斥候,探查关城周围的地形,看样子,是察觉到了什么,有所防备。”
萧辰缓缓点头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:“他在等我。他知道,我一定会来,知道这一切,都是我和三哥布下的局,所以,他在等我出现,等我露出破绽,等我主动入局。”
李二狗猛地一怔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:“那咱们……咱们现在要不要立刻出兵,赶往关城,与三殿下汇合,趁机突袭萧景渊的大军?”
“让他等。”萧辰摇了摇头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丝决绝,“等到天黑,等到夜深人静,等到萧景渊失去耐心,等到他放松警惕,等到他以为,我不会出现,以为这一切,只是三哥的计谋的时候,咱们再动手。”
他抬起头,望着那片即将沉入西山的夕阳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仇恨,有决绝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绊。
大哥,你等了我三天,等我出现,等我入局。
萧辰勒住缰绳,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喷着白气,身上的鬃毛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血迹。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关城,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现在,该我让你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