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声凄厉的号角声响起,两军终于撞在了一起,如两股势不可挡的洪流,狠狠交锋,瞬间掀起了漫天血雨。
赵虎一马当先,率领五千龙牙左军,从正面冲击朝廷大军的中军。五千铁骑,如黑色的洪流,势如破竹,狠狠扎进朝廷的阵型之中,长枪挥舞,刀光闪烁,每一次挥砍,都能带走一条生命,每一次冲刺,都能撕开一道缺口。
朝廷的前锋营猝不及防,被龙牙左军冲得七零八落,士兵们惊慌失措,四处逃窜,惨叫声、战马的嘶鸣声、兵器的碰撞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云霄。赵虎手握长枪,浑身浴血,枪尖上还滴着鲜血,他双目赤红,如一头暴怒的猛虎,所到之处,无人能挡,一枪刺穿一个冲上来的朝廷校尉,手腕一拧,校尉的尸体便被甩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没了动静。
“杀——!”赵虎放声大吼,声音洪亮如雷,震得敌人耳膜发疼,也点燃了龙牙军将士们的斗志。
“杀!杀!杀!”龙牙军的将士们跟着他,放声呐喊,如猛虎下山,如饿狼扑食,个个悍不畏死,朝着朝廷的士兵,疯狂砍杀。鲜血染红了他们的铠甲,染红了他们的刀刃,也染红了脚下的土地,可他们丝毫没有退缩,依旧奋勇向前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撕开敌人的阵型。
可朝廷的人,实在太多了。
十二万人,是龙牙左军的二十倍。杀退一批,又有一批涌上来;杀退一队,又有一队冲上来,源源不断,仿佛永远杀不完。赵虎杀得手都软了,手臂酸麻难忍,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的伤口,鲜血顺着伤口流下,染红了他的衣衫,可朝廷的士兵,还是像潮水一样,源源不断地冲上来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“将军!”亲卫浑身浴血,连滚带爬地冲到赵虎身边,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急切,“朝廷的人太多了,咱们顶不住了!兄弟们死伤惨重,再这样下去,五千人,都会死在这里的!”
赵虎咬着牙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他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冲上来的敌人,一枪刺穿一个士兵的胸膛,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坚定:“顶不住也得顶!王爷有令,这一仗,咱们败也要败得像真的!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,也要把萧景渊,引进咱们布下的瓮里!”
他策马回头,对着身后幸存的龙牙军将士们,放声大吼:“龙牙左军,后撤!”
一声令下,幸存的龙牙军将士们,如潮水般后撤,留下一地尸体,还有满地的鲜血。朝廷的士兵们见状,顿时欢呼起来,以为龙牙左军已经溃不成军,纷纷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,想要趁机斩杀更多的敌人,立下战功。
关墙上,刘二狗握着弩车的扳机,手心全是冷汗,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。他亲眼看见赵虎的五千人冲进去,亲眼看见他们浴血奋战,亲眼看见他们伤亡惨重,狼狈逃回关内。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兄弟,只知道,那些活着的,还在拼命,还在为了引诱敌人,付出自己的鲜血与生命。
“继续射!”周大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语气严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,“掩护赵将军撤退!不能让一个兄弟,白白牺牲!”
刘二狗咬了咬牙,狠狠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与泪水,握紧手中的破甲锥,继续装箭、拉弦、发射。动作熟练而迅速,没有丝毫停顿,手臂酸麻难忍,手心磨破的地方,早已血肉模糊,黏在绞盘上,又疼又痒,可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因为那些正在撤退的人,是他的袍泽,是他的兄弟;因为他知道,只有他们败得够真,才能引诱萧景渊上钩,才能为周氏母子报仇,才能守住这雁门关,守住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活路。
装箭,拉弦,发射。
装箭,拉弦,发射。
可他们没追多远,就被一阵密集的箭雨,狠狠射了回来。
三月初九,未时。朝廷大军的前锋,已经推进到雁门关外五里处,距离关墙,只有一步之遥。
萧景渊策马立在战场中央,望着远处那道巍峨的关墙,望着那些狼狈逃回关内的龙牙左军,眼底没有丝毫喜悦,只有一丝深深的疑惑与警惕。
龙牙左军败了。五千人,死伤过半,狼狈不堪,连兵器都丢了不少,看起来,确实是溃不成军了。
他看见了,看得清清楚楚。
可他总觉得,哪里不对劲。
一遍又一遍,机械而麻木,可每一次发射,都带着他的愤怒与坚定,带着他对兄弟的愧疚与心疼。
萧辰那个人,心思缜密,隐忍腹黑,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,绝不会让自己的精锐,败得如此狼狈,如此不堪。更何况,萧辰到现在,都还没有出现。
“传令。”萧景渊沉声道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周身的气息,瞬间冷了下来。
身旁的诸将,瞬间屏息凝神,不敢有半分懈怠,纷纷单膝跪地,等候命令。
那五千人,败得太快了。快得不正常,快得像……像一个诱饵,一个故意摆在他面前,引诱他上钩的诱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