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头。”身后传来一个老卒的声音,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紧张,“北边有动静,好像……好像是马蹄声。”
周大牛猛地绷紧了身体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竖起耳朵,屏住呼吸,仔细听着。一开始,什么都听不见,只有一片死寂;渐渐地,他听到了,很轻,很远,若有若无,像是从天边传来的,可他听得清清楚楚,那是马蹄声,是很多很多马蹄声,不是十几个,也不是几十个,而是上百个,上千个……
周大牛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,还有几分决绝。
朝廷的大军,来了。比他预想的,要快得多,也急得多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所有人准备,握紧撬棍,抓好绳子,做好推石头的准备。等他们进峡谷,等他们走到伏击圈里,听我号令,一声令下,所有石头,全部推下去!”
“喏!”身后传来一片压低的应答声,整齐而坚定,尽管每个人的声音都带着几分紧张,却没有丝毫退缩。
周大牛再次望向北边,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隐隐约约,还能看到远处传来的一丝微弱的火光,那是朝廷大军手中的火把,像无数颗鬼火,在黑暗中闪烁,朝着峡谷的方向,慢慢靠近。
暴风雨,就要来了。
三月初五,子时。黑石峡谷,北口。
萧景渊勒住缰绳,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发出轻轻的嘶鸣,喷着白气。他一身明黄色的龙袍,外面罩着一件玄色的披风,披风上绣着金色的龙纹,在微弱的火光下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望着眼前这座黑沉沉的峡谷,眉头紧紧皱着,眼底闪过一丝疑惑,还有几分警惕。
斥候来报,峡谷里没有发现敌踪,没有士兵,没有埋伏,只有冰冷的岩石和狭窄的通道,安静得不像话。可他总觉得不对劲,这座峡谷太安静了,安静得不像有人踏足过的样子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他打了半辈子仗,久经沙场,什么样的天险,什么样的埋伏,他都见过,可从来没有一座峡谷,像黑石峡谷这样,透着一股莫名的诡异与阴冷。越是安静,越不对劲;越是平静,越藏着杀机。
“陛下,”身旁的将领低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谨慎,也带着几分急切,“峡谷狭窄,大军通过,至少需要两个时辰。此处地势凶险,恐有埋伏,是否先派先锋部队探路,确认安全后,大军再进入峡谷?”
萧景渊沉默了片刻,目光依旧望着峡谷深处的黑暗,眼底的疑惑与警惕,丝毫未减。他知道,将领说得对,这座峡谷太凶险了,不能贸然让大军进入,可他没有时间了——萧辰的援军,很快就会到,他必须尽快通过黑石峡谷,拿下雁门关,拿下北境,否则,他所有的努力,都将付诸东流。
“派三千先锋,先入峡谷。”萧景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没有半分动摇,“让他们小心行事,仔细探查峡谷里的动静,若有埋伏,立刻回报,不得有误。”
“喏!”将领领命而去,转身召集先锋部队,脚步匆匆。
萧景渊望着峡谷深处,眼神复杂,嘴里轻声自语:“老七,你在里面吗?三弟,你在里面吗?还是说,你们都在雁门关等着朕,等着朕自投罗网?”
他不知道答案,也不敢去想。可他必须进去,这是通往雁门关的唯一通道,不进去,他就永远到不了北境,永远赢不了这场仗,永远不能实现自己的野心。
他勒紧缰绳,胯下的战马再次嘶鸣一声,他望着那片黑暗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——不管里面有没有埋伏,不管老七和三弟在不在里面,他都要进去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,他也绝不回头。
三月初五,丑时。黑石峡谷,南段。
周大牛趴在岩石后面,耳朵紧紧贴着石壁,听着峡谷北边的动静。马蹄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夹杂着士兵的脚步声、盔甲碰撞的脆响,还有将领的号令声,顺着风,传到了山崖上,传到了他的耳朵里。
他数着马蹄声,一声,两声,十声,百声……一百骑,两百骑,五百骑,一千骑,三千骑……整整三千先锋部队,全部进入了峡谷,顺着狭窄的通道,慢慢朝着峡谷中段走来。
周大牛屏住呼吸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,还有几分兴奋。他死死盯着峡谷底部,盯着那些正在缓慢行进的先锋部队,手指紧紧攥着一根绳子——那是控制北段巨型岩石的绳子,只要他轻轻一拉,那块巨石,就会滚下去,给那些先锋部队,致命一击。
再等等,他在心里告诉自己,再等等,等他们走到峡谷中段,等他们全部进入伏击圈,等他们再也没有退路的时候,再动手。只有这样,才能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,才能彻底堵住峡谷的通道,才能给朝廷的大军,一个下马威。
峡谷底部,三千先锋部队正在缓慢行进。峡谷太窄了,骑兵只能排成一列纵队,走得很慢,每一步,都小心翼翼,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崖,生怕有埋伏。走在最前面的斥候,手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