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,可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,心底的不安,越来越强烈,后背的冷汗,已经浸透了衣衫。他勒住缰绳,停下脚步,竖起耳朵,仔细听着,试图找到那股不安的来源。
忽然,他听到了,不是风声,不是脚步声,也不是盔甲碰撞的声响,而是一种细微的、石头滚动的声响,很轻,很远,可他听得清清楚楚,那声响,正从两侧的山崖上传来,越来越大,越来越近,像打雷,像山崩,像无数巨石,正在朝着他们滚来。
“快跑——!有埋伏——!”他的喊声,撕裂了峡谷的死寂,带着无尽的恐惧,朝着身后的士兵喊去。
可他的喊声,刚出口,就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。
三月初五,丑时三刻。黑石峡谷,中段。
周大牛猛地站起身,握紧手中的绳子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大声喊道:“动手!推下去!所有石头,全部推下去!”
随着他的号令,山崖上的新兵们,纷纷发力,有的握紧撬棍,用力往下压;有的抓住绳子,用力往后拉;有的双手推着岩石,拼尽全身力气,朝着山崖下面推去。
周大牛站在山顶上,望着峡谷底部,他看不见那些先锋部队的身影,只能看见那三块巨型岩石,在黑暗中,顺着崖壁,滚滚而下,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朝着峡谷底部砸去。
第一块岩石,足有两间房那么大,轰隆一声,砸在峡谷中央,直接把十几名骑兵,连人带马,砸成了肉泥,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,碎石飞溅,惨叫声,战马的嘶鸣声,交织在一起,撕心裂肺,让人毛骨悚然。
第二块岩石,比第一块小一点,紧随其后,砸在第一块岩石的旁边,轰隆一声,烟尘弥漫,把剩下的通道,彻底封死,那些走在中段的士兵,被死死堵在里面,进退不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下一块岩石,朝着他们砸来。
第三块岩石,滚得最快,像一颗失控的巨兽,顺着崖壁,一路疾驰而下,砸在峡谷最窄处,轰隆一声,把整条峡谷,拦腰截断。
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三千先锋部队,就被这三块巨型岩石,切成了三段。前段的几百名士兵,被堵在峡谷南段,进退不得,脸上满是恐惧,只能拼命地呼喊,却没有人能救他们;中段的一千多名士兵,被两块巨石夹在中间,活活碾成了肉泥,连一声完整的惨叫,都没能发出,就彻底没了动静;后段的一千多名士兵,被堵在峡谷北段,眼睁睁看着前面的同伴,被巨石砸死,被碎石掩埋,却过不去,只能发出绝望的哭喊,眼神里,满是恐惧与无助。
峡谷里,惨叫声、哭喊声、战马的嘶鸣声、岩石滚动的轰鸣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云霄,打破了深夜的寂静,也打破了黑石峡谷的阴冷,空气中,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,刺鼻难闻,让人作呕。
周大牛站在山顶上,望着这一幕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没有怜悯,也没有兴奋,只有一片平静,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厮杀,仿佛那些死去的士兵,都与他无关。他见过太多的死亡,太多的厮杀,在他眼里,只有守住雁门关,只有让自己的人活下去,才是最重要的,至于敌人的死活,他从来都不在乎。
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中段、南段的石头,全部推下去,一个不留,不许放过任何一个敌人!”
“喏!”
三月初五,寅时。黑石峡谷,两侧山崖上,五十多块大大小小的岩石,顺着崖壁,滚滚而下,轰隆作响,烟尘弥漫,像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,朝着峡谷底部的士兵,席卷而去。
每一块石头落下去,峡谷里,就多一片惨叫,多一片鲜血,多一堆肉泥。朝廷的先锋部队,无处可逃,峡谷太窄了,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,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那些冰冷的岩石,朝着他们砸来,只能拼命地躲闪,却根本躲不开。
一块,又一块,再一块……整整半个时辰,石头雨才渐渐停下来,峡谷里的轰鸣声,惨叫声,也渐渐消散,只剩下一片死寂,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峡谷底部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,到处都是碎石,到处都是残肢断臂,到处都是鲜血,战马的尸体,士兵的尸体,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,血腥味,弥漫在整个峡谷里,刺鼻难闻,连风,都带着一股血腥的气息。
三千先锋部队,全军覆没,没有一个人活着逃出来,没有一个人,能躲过这场致命的伏击。
三月初五,卯时。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,淡淡的晨光,洒在黑石峡谷的崖壁上,也洒在谷底的尸山血海之上,映出一片刺目的红色,显得格外悲壮,格外惨烈。
萧景渊站在峡谷北口,望着里面那片狼藉,望着那些碎石,望着那些尸体,脸色惨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疼得他浑身发抖,可他却浑然不觉。他什么都看见了,看见了那些石头滚滚而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