刽子手们面面相觑,没有立刻动手,而是纷纷看向赵文华,等待着他的命令。
赵文华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痛苦与愧疚,缓缓挥了挥手,声音嘶哑:“动手……”
十七名刽子手同时落下手中的鬼头刀。
“噗嗤——”
十七道鲜血同时喷溅而出,染红了刑台的石板,染红了刽子手的红衣,也染红了周围的地面。鲜血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,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十七颗人头,齐刷刷地滚落在地,眼睛圆睁,神色狰狞,仿佛还在诉说着自己的冤屈与不甘。
围观的百姓们,瞬间陷入了死寂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议论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低低的啜泣声。有些妇人,捂住了孩子的眼睛,自己也转过头去,不忍再看这血腥而悲壮的一幕。
陈文渊站在原地,静静地看着刑台上的鲜血,看着那十七颗滚落在地的人头,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周文正的尸体,忽然仰天长笑起来,笑声凄厉而悲壮,在午门外回荡,久久不散,充满了绝望与不甘。
“好!好一个清明朝堂!好一个大曜盛世!哈哈哈——”
笑着笑着,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,一口鲜血喷溅而出,染红了自己洗得发白的儒衫,也染红了脚下的石板。他的身体晃了晃,随即,仰面倒下,重重地摔在血泊旁。
“陈老!”众人惊呼,纷纷上前,想要扶起他。
可老人已经没有了气息,双目圆睁,眼神里满是绝望与不甘,仿佛还在控诉着这场血腥的清洗,控诉着这位滥杀忠良的帝王。
这位三朝元老,这位大曜文臣的泰山北斗,这位一生清廉、刚正不阿的老人,用自己的死,为这场血腥的清洗,添上了最悲壮、最沉重的一笔。
清洗的消息,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像野火一样,传遍了整个大曜的每一个角落。
十七名官员被斩于午门之外,三朝元老陈文渊撞死刑场,以死明志,这些消息,震动了朝野,也震动了天下百姓。无论是京城,还是地方,无论是官员,还是百姓,都在议论着这场震惊朝野的血腥清洗,神色各异,人心惶惶。
京城里,官员们人人自危,人心惶惶。每日上朝,都如同赴刑场一般,每个人都提心吊胆,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下一个被点名,生怕自己被牵连其中,落得个身首异处、满门抄斩的下场。下朝后,官员们不敢串门,不敢聚会,甚至连书信往来都小心翼翼,字字斟酌,生怕被锦衣卫盯上,抓住把柄,诬陷为逆党余党。
诏狱里,早已人满为患,关押的官员越来越多。陆炳按照皇帝萧景渊的旨意,继续深挖“逆党余党”,四处搜捕,每日都有新的官员被投入大牢,每日都有新的罪名被罗织出来。这些人中,有一部分是真的与六皇子、三皇子有牵连,心怀不轨;有一部分是被政敌陷害,借这场清洗,除掉自己的对手;还有一部分,纯粹是皇帝萧景渊要清除的障碍,只是因为他们不肯阿谀奉承,只是因为他们曾对皇帝的政策提出过异议,就被罗织罪名,身陷囹圄。
清洗的范围,在不断扩大,从朝廷之上,渐渐蔓延到地方各州府。各地的督抚、知府、知县,只要与六皇子萧景然有过往来,或者曾对皇帝的政策提出过异议,或者不肯依附太子,都可能成为清洗的对象,被削职、被关押、被斩杀,一时间,地方官场,也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惧之中。
恐惧,成了大曜官场的主旋律;猜忌,成了官员之间最常见的情绪。昔日的同僚,如今形同陌路;昔日的好友,如今相互猜忌,生怕对方会举报自己,换取荣华富贵。整个大曜的官场,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,每个人都被困在其中,惶惶不可终日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朔州。
皇帝萧景睿,接到京城传来的密报时,正在府中与自己的幕僚议事。密报上,清晰地写着李崇、王守仁等十七名官员被斩,陈文渊撞死刑场的消息,还写着大哥萧景渊继续深挖逆党、清洗朝堂的举动。
当萧景睿看到李崇、王守仁等人的名字时,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眼神里满是愤怒与冰冷,他猛地将手中的密报摔在桌上,密报散落一地,语气凌厉:“好一个大哥!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!借着老六叛乱的事,不仅清除了老六的余党,还趁机把我的人也一网打尽,剪除我的羽翼,好狠的心!”
“陛下,息怒,息怒啊。”一名官员连忙上前,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密报,躬身道,“萧景渊,显然是要趁着自己病重,彻底扫清所有威胁,为萧景明扫清障碍。李尚书等人,是陛下在萧景渊哪里最重要的内应,他们一死,陛下在京城的势力,就几乎被彻底铲除了。”
“我知道!”萧景睿厉声打断他,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甘,“我怎么会不知道?李崇掌管兵部,是我在京城最得力的助手,他一死,我在京城就彻底失去了眼线!”
“陛下,”另一名官员上前一步,躬身道,“如今京城人心惶惶,官员人人自危,百姓怨声载道,萧景渊滥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