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泽心中了然。大哥病重,早已命不久矣,他只要熬到大哥驾崩,就能摆脱软禁,才有机会翻身,才有机会复仇。
“我明白。”他点头,语气坚定,“我会隐忍待发,等一个合适的机会。”
三月二十三,晨,金陵城东门。
城门刚开,守城士兵便看到一个衣衫褴褛、蓬头垢面的年轻人,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来,一头扑倒在城门前,浑身是伤,狼狈不堪。
“什么人?竟敢在城门喧哗!”士兵厉声呵斥,手持长枪,围了上来。
年轻人缓缓抬起头,一张憔悴不堪却依旧俊美的脸庞露了出来,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,高高举过头顶,声音凄厉,传遍了整个城门:“我乃大曜五皇子萧景泽!求陛下开恩,允许我进京面圣!我要见我的皇兄!我要向皇兄请罪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随即爆发出一阵哗然。
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,指指点点,议论不休。
“五皇子?不是说他在赴藩途中遇刺身亡了吗?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你看那块玉佩,上面刻着皇子专属的纹路,应该是真的!”
“天啊,真是五殿下!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?太惨了!”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飞速在金陵城中传开。不到一个时辰,整个金陵城的百姓,都知道了五皇子萧景泽没死,他活着回来了,还要进京面圣。
容文柏安排的人,趁机在人群中散布消息,诉说容家为了讨好陛下,如何追杀五皇子,如何背信弃义、残害至亲。一时间,舆论沸腾,百姓们纷纷谴责容家寡情薄义,对萧景泽满是同情。
金陵刺史得知消息后,吓得魂飞魄散,不敢有半分耽搁,立刻写下奏折,八百里加急,送往京城。
三月二十八,午时,京城太极殿。
萧景渊端坐在龙椅上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,死死盯着殿外,眼底满是杀意与忌惮。三天前接到金陵急报时,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——老五没死?还敢当众露面,要求进京面圣?
他第一反应,便是派锦衣卫快马赶往金陵,就地将萧景泽格杀。可杨文远却极力劝阻,说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五皇子还活着,若半路将他斩杀,只会落得个“暴君”之名,遭天下人唾弃,反而得不偿失。
萧景渊虽心有不甘,却也明白杨文远说得有理,只能压下杀意,下令让萧景泽进京。
此刻,萧景泽就在殿外,等候宣召。
“宣,五皇子萧景泽进殿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一阵略显蹒跚的脚步声传来,萧景泽缓缓走进大殿。百官纷纷侧目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——眼前这个年轻人,哪里还是昔日那个锦衣玉食、骄矜俊美的五皇子?
他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衣,头发凌乱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脸上布满灰尘与伤痕,走路一瘸一拐,显然腿上受了重伤。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明亮,却藏着深深的疲惫、恐惧与隐忍。
萧景泽走到丹陛下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以额触地,姿态卑微到了极点:“罪臣萧景泽,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声音嘶哑哽咽,满是悔恨与恐惧,听得殿内百官心中微动。
萧景渊冷冷地看着他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开口,语气里满是冰冷的质问:“老五,你可知罪?”
“臣知罪!臣罪该万死!”萧景泽伏地不起,声音哽咽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混着灰尘,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,“臣不该与二哥私下往来,不该对二哥的谋逆之举知情不报,更不该对陛下心存怨怼,臣罪该万死!求陛下开恩,饶臣一命!”
“那你为何还活着?”萧景渊的声音愈发冰冷,带着几分嘲讽,“朕听说,你在赴藩途中遭遇北狄袭击,早已尸骨无存,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金陵,还敢来见朕?”
“臣……臣侥幸逃生。”萧景泽哽咽着,缓缓诉说,“那日遇袭,护卫们拼死护臣,臣不慎滚落山崖,被山中村民所救。养好伤后,臣本想赶往南陵封地,可途中却遭遇刺客——那些刺客,是容家的人!是臣的母舅容文渊,派来杀臣的!”
他猛地抬起头,泪流满面,眼中满是委屈与绝望:“陛下!容家是臣的母族,臣是容家的亲外甥!可他们为了向陛下表忠心,为了保住容家的权势,竟要对臣痛下杀手!臣走投无路,只能逃回京城,向陛下请罪,求陛下给臣一条生路!求陛下为臣做主!”
声泪俱下,情真意切,句句泣血,看得殿内百官无不动容。容家追杀外甥的消息,他们早已有所耳闻,如今亲耳听到萧景泽哭诉,更觉容家太过狠辣无情。
萧景渊沉默着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,心中暗自权衡。他在判断,萧景泽这番话,有几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