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泽明白了,这是一场政治投资,容文柏赌他能翻身,而他,赌自己能活着回到京城,能等到复仇的机会。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萧景泽沉声道,此事事关生死,他不能贸然决定。
“好。”容文柏起身,语气平和,“殿下好好斟酌,三日后,无论您做何决定,我都会尽力相助。”说罢,他转身退出客房,留下萧景泽一人,独自权衡利弊。
窗外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园林中,将亭台楼阁染成一片暖黄,却暖不了萧景泽冰冷的心。
他站在窗前,心中天人交战。去北境,是苟活,是失去自由;回京城,是冒险,却可能有一线生机,有复仇的机会。
到底该如何选择?
三月二十,晨,金陵别院书房。
萧景泽一夜未眠,眼底布满血丝,面容憔悴,却神色异常平静。书桌前摊着一张白纸,纸上只写着两个字,笔锋凌厉,透着几分决绝——生,死。
生,是奔赴北境,寄人篱下,做萧辰的傀儡,苟且偷生。
死,是重返京城,冒险一搏,哪怕前路凶险,也要为自己争一线生机,为母亲、为死去的护卫讨一个公道。
他提起笔,指尖微微颤抖,却还是在“死”字上,重重画了一个圈。
他决定了,回京城。哪怕是自投罗网,哪怕是九死一生,他也要去闯一闯。他是大曜皇子,是萧家子孙,就算要死,也要死得有尊严,绝不能窝囊地躲在北境,沦为他人的棋子。
门被轻轻推开,沈凝华走了进来,神色依旧清冷:“殿下,三日之期已到,您考虑好了吗?”
“考虑好了。”萧景泽放下笔,语气平静却坚定,“我要回京城。”
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显然没料到他会做出这个决定,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,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醒:“殿下可想清楚了?京城那位陛下,狠辣多疑,连亲兄弟都敢痛下杀手,您回去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”
“正因为他狠辣多疑,我才要回去。”萧景泽缓缓道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,“他若杀了我,天下人会骂他暴君,不配执掌江山;他若不杀我,我就还有机会,还有复仇的可能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凝华,语气郑重:“沈姑娘,麻烦你转告七弟,他的好意我心领了。但我是大曜皇子,就算身处绝境,也不能丢了皇子的骨气。哪怕要死,也要死得像个皇子,而非苟活的傀儡。”
沈凝华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会如实转告王爷。不过,回京城凶险万分,必须计划周全,不能贸然行动。”
“容先生已经为我谋划好了。”萧景泽道,“三日后,我会‘意外’出现在金陵城门,当众表明身份,请求进京面圣。届时众目睽睽,大哥就算再想杀我,也要顾及天下舆论,不敢贸然动手。”
“容家那边,您就不担心吗?”沈凝华问道,容文渊一心要杀他,绝不会坐视他活着回京城。
“容家?”萧景泽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恨意,“容文渊想杀我,我偏要活着,偏要活着回到京城,当着天下人的面,揭穿他的真面目!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,容家为了讨好陛下,连亲生外甥都敢杀,这般寡情薄义、趋炎附势之辈,不配称为江南世家!”
说这话时,他眼中的懦弱与茫然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狠厉与决绝。白鹭渡江边的那个骄矜皇子,早已死在了容家的背叛之下,如今活着的,是一个被仇恨支撑、决心拼死一搏的男人。
沈凝华看着他,心中暗自诧异——这位五皇子,或许并没有世人眼中那般懦弱,绝境之中,也能生出几分锋芒。
“既然殿下心意已决,我会安排魅影营的人,暗中护您到京城外围。”沈凝华道,“但进了京城,便是陛下的地盘,我们不便插手,只能靠殿下自己周旋。”
“多谢。”萧景泽拱手行礼,语气诚恳,“也请沈姑娘转告七弟,此番若能侥幸不死,他日必有厚报。”
“殿下保重。”沈凝华微微颔首,转身退出书房,即刻派人将萧景泽的决定,快马传往北境镇北王府。
沈凝华走后,容文柏走了进来,看到书桌上的白纸,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:“殿下果然有魄力,没有让我失望。”
“容先生的计划,我都记下了。”萧景泽道,语气凝重,“三日后,金陵城门,我会按计划行事。”
“好。”容文柏点头,语气笃定,“我已安排妥当,三日后会派人在金陵城中造势,保证届时有数千百姓围观,让您的事传遍金陵,闹得人尽皆知。京城那边,我也安排了心腹,会在朝中为您说话,帮您求情。”
“有劳容先生了。”萧景泽拱手致谢,心中满是感激——若不是容文柏,他或许真的只能奔赴北境,沦为傀儡。
“不过,殿下切记。”容文柏忽然神色一正,语气郑重,“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