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打断了萧景泽的思绪。
“谁?”他瞬间警惕起来,手再次摸向袖中匕首。
门被轻轻推开,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,面容与容福有几分相似,却气质儒雅,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,少了容福的冷漠与狠厉。
“容文柏见过五殿下。”男子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,却不卑微。
萧景泽认出了他——容文柏,容家三房家主,容文渊的堂弟,也是这座别院的主人。他缓缓松开手,语气冷淡:“容先生不必多礼,我如今只是个落魄皇子,当不起这般恭敬。”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容文柏在他对面坐下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,“家主此次行事,太过决绝。您终究是容家的血脉,他怎能为了讨好陛下,痛下杀手?”
“血脉?”萧景泽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在容家的权势与利益面前,血脉又算得了什么?我不过是他们用来向大哥表忠心的投名状罢了。”
容文柏沉默片刻,缓缓压低声音:“殿下,您可知家主为何非要置您于死地?并非仅仅是为了向陛下表忠心。”
萧景泽抬眼看向他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“莫非还有别的缘由?”
“是。”容文柏点头,语气凝重,“江南四大世家,容、陈、李、王,历来明争暗斗,互不相让。如今陈家因丽贵妃与二皇子的牵连,早已失势;王家一向中立,不愿参与纷争;李家近来与朔州那位靖难皇帝走得极近,势力日渐壮大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容家野心勃勃,想趁机取代陈家,成为江南第一世家。要做到这一点,就必须彻底获得京城那位陛下的信任与扶持。而杀了您这个‘罪王’,便是向陛下表忠心的最好方式,也是容家上位的垫脚石。”
萧景泽心中一片冰凉,浑身发冷。原来,他的性命,竟如此廉价,不过是容家争夺权势的牺牲品。
“容先生为何要告诉我这些?”他紧盯着容文柏,眼中满是戒备——他不敢再轻易相信容家的任何人。
“一来,我看不惯容文渊的所作所为。”容文柏坦然开口,语气诚恳,“容家百年基业,靠的是诗书传家、忠厚处世,如今却为了权势,背弃血脉亲情,不择手段,这是自取灭亡。二来,我也是在为自己、为容家三房谋一条退路。”
他看向萧景泽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殿下,您是先帝亲子,身上流着萧家和容家最尊贵的血脉。您本该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之一,难道真的甘心一辈子寄人篱下,做镇北王的傀儡,在北境苦寒之地苟活一生吗?”
这句话,狠狠戳中了萧景泽的心底。他不甘心,从来都不甘心!他是天之骄子,怎能沦为他人的傀儡,苟延残喘?
“可我别无选择。”他苦笑一声,眼底满是绝望,“除了去北境,我无路可走,留在江南,只会被容文渊追杀,回京城,更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不,您有选择。”容文柏语气坚定,“回京城。”
“回京城?”萧景泽以为自己听错了,满脸震惊,“那不是自投罗网吗?大哥绝不会放过我的!”
“是自投罗网,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。”容文柏缓缓道,“殿下,您仔细想想,陛下为何要杀您?是因为您是皇子,有潜在的威胁。可若是您主动回去,向陛下低头请罪,表明自己愿意效忠,甘愿做一个安分守己、毫无野心的王爷,他未必会杀您。”
“他会信我吗?”萧景泽满脸疑虑,大哥的多疑与狠辣,他早已见识过。
“他会信。”容文柏肯定地点头,“因为您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。二皇子已死,四皇子‘死’了,您孤身一人,没有兵权,没有势力,不过是个落魄皇子。陛下若杀了您,只会落得个‘残害兄弟’的恶名,遭天下人唾弃;可若是他宽恕您,赦免您的罪名,天下人只会称赞他仁德,体恤兄弟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更重要的是,容文渊要杀您,陛下必然知晓。您若活着回到京城,就是打了容文渊的脸,证明他的‘投名状’失败了。陛下素来猜忌世家大族,容家失势,正是他乐于见到的。”
萧景泽听得目瞪口呆,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。他从未想过,回京城,竟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可这太冒险了。”他喃喃道,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迟疑——大哥的狠辣,他始终忌惮。
“富贵险中求,生死一线间。”容文柏道,“殿下,您今年才二十岁,难道就要一辈子躲在北境,隐姓埋名,苟且偷生吗?您的母亲容妃还在宫里,您忍心让她一辈子见不到您,还要为您的‘死讯’伤心欲绝吗?”
提到母亲,萧景泽心中一痛,眼眶瞬间泛红。是啊,母亲还在宫里,若是得知他“死”了,必定会悲痛欲绝。而且,他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活着,他要为自己,为那些护他而死的护卫,讨回公道!
“容先生,您为何要帮我?”萧景泽再次问道,语气里的戒备少了几分。
“我帮您,也是帮我自己。”容文柏坦然道,“我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