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”杨文远率先出列,躬身行礼,语气恳切,“五殿下虽有过错,但罪不至死。且容家擅自灭口,残害皇子,太过嚣张跋扈。臣以为,陛下不妨赦免五殿下,以示陛下仁德,安抚天下人心。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几名官员纷纷出列,附和杨文远的提议。他们要么是感念皇子情谊,要么是想借机打压容家,要么是讨好陛下,彰显自己的仁厚。
萧景渊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泽,又看了看殿内的百官,心中的杀意渐渐消散。杀了萧景泽,容易,可后果却不堪设想——会坐实“暴君”之名,遭天下人唾弃,还会让容家彻底安心,失去打压容家的机会。
若是赦免萧景泽,既能彰显自己的仁德,安抚天下人心,又能敲打容家,让他们知道,谁才是真正的掌权者,容家的投名状,他未必稀罕。更重要的是,萧景泽如今孤身一人,无兵无权,就算留着他,也翻不起什么大浪,不过是笼中之鸟,随时可以掌控。
“起来吧。”萧景渊终于开口,语气缓和了几分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萧景泽浑身一震,满脸难以置信,缓缓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喜与不敢置信:“陛下……您?”
“朕赦免你。”萧景渊缓缓道,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即日起,削去你江南伯爵之位,贬为庶民。但你终究是朕的弟弟,是萧家子孙,朕赐你一座宅院,就在京城居住,无朕旨意,不得擅自离京。”
软禁。萧景泽心中清楚,这是最好的结果——虽然失去了爵位与自由,却保住了性命,也保住了复仇的希望。
他再次重重叩首,声音哽咽,满是感激: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陛下仁德,臣必肝脑涂地,效忠陛下,绝不敢有半分异心!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一半是演戏,一半是真的庆幸——劫后余生的庆幸,保住性命的庆幸,还有对未来的期许与隐忍。
“退下吧。”萧景渊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,“好好养伤,往后安分守己,莫要再惹是非。”
“臣遵旨!”萧景泽恭敬地应下,被太监搀扶着,缓缓退出大殿。
走出太极殿时,春日的阳光刺眼,萧景泽眯起眼睛,长长舒了一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他知道,自己赌赢了——他活下来了。
虽然失去了爵位,失去了自由,被软禁在京城,但他成功地在百官面前,塑造了一个被至亲背叛、走投无路、卑微请罪的可怜皇子形象。从今往后,大哥若再想杀他,就要好好掂量掂量天下舆论的分量。
至于将来……
萧景泽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太极殿,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锋芒。大哥病重,命不久矣,他只要耐心等待,熬到大哥驾崩,就有机会摆脱软禁,就有机会复仇,就有机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现在,他要做的,就是隐忍待发,静待时机。
三月三十,云州城,镇北王府。
萧辰坐在书桌前,手中拿着京城送来的密报,细细看完后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缓缓放下密报。
“老五倒是个聪明人,比我想象中要拎得清。”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楚瑶,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,“知道回京城比来北境更有机会,也敢赌这一把,倒是没白活。”
“可他被陛下软禁在京城,终身不得离京,与囚徒无异,这辈子恐怕都翻不起什么大浪了。”楚瑶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,“王爷,他这般选择,未必是明智之举。”
“软禁,总比死了好。”萧辰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,“而且,这软禁只是暂时的。老大病重,早已油尽灯枯,撑不了多久了。等老大一死,新帝登基,局势大乱,老五的软禁,自然也就解除了。到那时,他未必没有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老五这一手,倒是提醒了我。”
“王爷想到了什么?”楚瑶疑惑地问道。
“老六。”萧辰缓缓开口,语气凝重,“老五回了京城,老四在我这里,老大坐镇京城,老三割据朔州,唯独老六,还在西蜀,至今没有消息。”
楚瑶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:“六皇子萧景然?他不是已经赴成都府就藩了吗?想来应该安稳。”
“安稳?”萧辰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,“老大连老四、老五都要赶尽杀绝,怎么可能放过老六?老六性子孤僻,不擅权谋,又没有母族势力庇护,在西蜀那种偏远之地,只会更危险。我猜,老六现在,恐怕也已经遭遇不测,或是身陷险境了。”
他起身走到地图前,指尖轻轻点在西蜀的位置,目光锐利:“西蜀偏远,消息闭塞,老大若要对老六下手,在西蜀动手,神不知鬼不觉,绝不会留下痕迹。”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楚瑶心中了然,“要派人去西蜀,寻找六皇子?”
“是。”萧辰果断点头,语气坚定,“派魅影营去,让沈凝华亲自带队。务必找到老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