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门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声:“王爷,朔州密使到了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走进书房,单膝跪地,恭敬行礼:“小人奉靖难皇帝之命,特来拜见镇北王。”
靖难皇帝,是三皇子萧景睿在朔州自立的称号。
“三皇兄有何吩咐?”萧辰抬了抬手,示意他起身。
使者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奉上:“陛下听闻四殿下在北境,特命小人送来书信。陛下说,四殿下是先帝嫡子,如今被伪帝追杀,流落他乡,实乃国之大憾。陛下愿迎四殿下入朔州,奉为监国亲王,与陛下共讨伪帝,匡扶社稷。”
信写得冠冕堂皇,核心意思却只有一个:把萧景瑜交出来。
萧辰拆开信,快速扫了一遍,淡淡笑了:“三皇兄的好意,本王心领了。不过四哥在北境住得安稳,就不劳三皇兄费心了。”
使者脸色微微一变,连忙劝道:“王爷,四殿下乃是先帝嫡子,留在北境终究不妥,天下人会议论的!”
“天下人?”萧辰笑容转冷,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如今天下大乱,世人都在看大哥和三哥厮杀,谁会在意一个流亡皇子的去处?更何况,四哥在我这里,安全无虞;若是去了朔州,谁能保证他不会再‘意外’遇刺?”
话里带刺,直指萧景睿心狠手辣。使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不敢反驳——北境势力雄厚,镇北王根本没必要给朔州面子。
“王爷当真不肯放行?”
“不是不肯,是不能。”萧辰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,“四哥信任我,托付性命于我,我便要护他周全。你回去告诉三皇兄,他的好意,我和四哥都记下了。待将来平定伪帝,我自会带四哥登门致谢。”
软中带硬,寸步不让。使者知道再劝无益,只得拱手行礼:“小人告退。”
使者走后,楚瑶皱起眉头:“王爷,三皇子这是明着要抢人啊。”
“他抢的不是人,是名分。”陈平一语道破,“四皇子是先帝嫡子,握着正统的名头,谁控制了他,谁就多了一分大义。三皇子想拿四皇子做招牌,和我们的心思,其实一样。”
“那我们要不要……”楚瑶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,意思是除掉萧景瑜,以绝后患。
“不必。”萧辰摇头,“留着四皇子,对我们有用。而且,三皇子越想要,越说明我们留对了人——这张牌,将来能派上大用场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:“不过,朔州来抢人的事,得让四哥知道。”
“让四皇子知道?”楚瑶不解,“这岂不是会让他更害怕?”
“就是要让他害怕。”萧辰语气笃定,“让他知道,除了北境,他无处可去;让他明白,只有我能护他周全。这样,他才会彻底死心塌地,不敢有二心。”
果然,当萧景瑜得知三皇子要召他去朔州时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三哥……他怎么也想抓我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满眼恐惧,死死抓住萧辰的衣袖,“七弟,我不去朔州,死也不去!”
“四哥放心,有我在,没人能强迫你。”萧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你安心在北境住着,读书写字,过安稳日子,其余的事,有我顶着。”
这番话,让萧景瑜感激得热泪盈眶。此刻在他眼里,萧辰就是他的救世主。
“七弟,大恩不言谢!”他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无比郑重,“从今往后,我萧景瑜唯七弟马首是瞻,绝不反悔!”
“四哥言重了。”萧辰扶起他,笑容温和,“我们是兄弟,互相扶持,本就是应该的。”
兄弟。萧景瑜心中百感交集。那些他曾视作亲人的兄弟,要置他于死地;而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“庶弟”,却成了唯一肯护他的人。
真是莫大的讽刺。
三月十五,各方消息陆续传到云州,搅得天下人心浮动。
京城,萧景渊颁下圣旨,昭告天下:四皇子萧景瑜赴藩途中遭遇北狄袭击,不幸身亡,追封为“哀王”,以亲王礼制治丧,暂不下葬,待擒获北狄凶手,再行国葬,以慰英灵。
朔州,萧景睿发布檄文,痛斥萧景渊残害兄弟、篡夺皇位:伪帝萧景渊心狠手辣,谋害先帝,残杀手足,四皇子实为其所害,却嫁祸北狄,天理难容!本帝誓要为四弟报仇,清君侧,靖国难,还大曜朗朗乾!
北境,萧辰上表朝廷,语气平和却态度明确:四皇子确在赴藩途中遇袭,幸得北境军及时营救,现于云州养伤。恳请朝廷拨付医药之资,并严查遇袭真相,严惩凶手,以安皇子之心,以服天下之人。
三方说辞,三种“真相”,搅得天下人眼花缭乱,不知该信谁。
但有一点,所有人都看得明白:四皇子萧景瑜,没死,他在北境,被镇北王萧辰护着。
这个消息,让那些原本持观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