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辰缓步走到冰坝前,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冰层,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他仔细观察着三处爆破点,见它们呈三角形分布,恰好能覆盖冰坝的核心区域,不由得微微点头:“做得好,务必再检查一遍,不能有半点疏漏。”
“是!末将这就去复查!”工兵队长应声离去。
“火药何时能到?”萧辰转头看向王铁栓,问道。
“老鲁派人传了消息,说最快明日午时就能送到,绝不会误了时辰。”王铁栓沉声回话。
明日午时。萧辰在心中盘算着时间,李二狗的疑兵最多能拖住李靖两日,明日午时爆破,洪水傍晚便能抵达白水关,刚好能打李靖一个措手不及。时间刚好,分秒不差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在此扎营,隐蔽待命。”萧辰沉声下令,“多派哨探,全方位警戒,一旦发现敌军踪迹,立刻禀报,绝不能让李靖察觉咱们的踪迹。”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和,立刻分散开来,借着山林和岩石的掩护,快速扎下临时营寨,收敛气息,不敢有丝毫动静。
萧辰找了一处背风的山洞,暂且歇息。军医连忙上前,为他重新检查伤口,拆开包扎时,发现好几处伤口都已发炎化脓,红肿得厉害。
“王爷,您这伤再不静养,怕是会愈发严重。”军医满脸担忧,语气急切,“要不,您还是先回营寨,让末将好好为您诊治?”
“死不了。”萧辰咬牙,任由军医为他上药、重新包扎,语气坚定,“眼下正是关键时刻,我不能离开这里。上药吧,别废话。”
军医不敢再多言,只得加快动作,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,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势。
夜幕渐渐降临,鹰嘴涧的寒风愈发凛冽,呜呜地刮过山崖,像是鬼哭狼嚎。士兵们围着小小的篝火,默默取暖,无人说话,只有风声、篝火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远处冰层开裂的咔嚓声,交织在一起,显得格外寂静,也格外压抑。
萧辰靠在山洞的岩壁上,望着洞外的星空,神色复杂。明日此时,这里将会洪水滔天,白水关将会沦为泽国,数千条性命,将会在一夜之间消逝。他心中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沉甸甸的沉重。战争从来都是如此,非你死,即我亡,可每一条生命的消逝,都是这个乱世无法磨灭的悲剧。
“王爷,您说……”王铁栓悄悄凑了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眼底带着几分迟疑,“咱们这么做,是不是太狠了?李靖的兵,也都是爹娘生养的,也有妻儿老小……”
萧辰转头看向他,沉默片刻,问道:“你觉得,咱们不这么做,会有别的选择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王铁栓缓缓摇头,语气沉重,“我知道他们是敌人,是来打咱们、毁咱们家园的,咱们反击天经地义。可用水攻,一下子要了这么多人的命,总觉得……心里不踏实。”
“觉得太狠?”萧辰轻声问道。
王铁栓默默点头,脸上满是纠结。
“战争从来就没有仁慈可言。”萧辰缓缓开口,声音里裹着几分沧桑,“李靖率领十万大军压境时,可曾想过北境的百姓也是爹娘生养的?太子许他屠城三日时,可曾想过‘天和’二字?他们视咱们的性命如草芥,若是咱们对他们心慈手软,明日死的,就是云州二十万百姓,就是咱们这些并肩作战的弟兄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拍了拍王铁栓的肩膀,语气坚定:“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这个选择,不难做,也必须做。”
王铁栓沉默了许久,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底的迟疑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坚定:“王爷说得对,是末将妇人之仁了。为了云州百姓,为了弟兄们,就算再狠,咱们也得做!”
正说着,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哨探浑身是雪,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,神色慌张:“王爷!不好了!白水关方向有异动!”
“慌什么?慢慢说!”萧辰沉声呵斥,语气沉稳,瞬间稳住了局面。
哨探连忙稳住心神,喘着粗气道:“回王爷,约有两千骑兵从白水关出关,朝着西北方向而来,看他们的行进路线,像是冲着鹰嘴涧来的!”
萧辰脸色一变,眼底闪过一丝凝重。李靖还是察觉了?
“他们距离这里还有多远?多久能到?”他追问,语速极快。
“已经出关半个时辰了,距离此处约二十里,按他们的行进速度,最迟一个时辰后就会抵达!”哨探连忙回话。
一个时辰。萧辰大脑飞速运转,心中已有决断。李靖派两千骑兵前来,想必是对鹰嘴涧起了疑心,前来探查,还没有确定他们的具体目的,也未必知道冰坝的事。眼下,必须拦住他们,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冰坝,更不能让他们发现爆破的计划。
“王铁栓!”萧辰沉声唤道。
“末将在!”王铁栓立刻上前,躬身待命。
“你带三百人,立刻去下游三里处的河谷设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