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”楚瑶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,“您伤势未愈,此去鹰嘴涧山高路险,还要应对敌军探查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萧辰打断她的话,目光望向北方,眼底满是坚定,“这是咱们彻底除掉李靖的最后机会,也是守住北境的唯一退路。李靖必须死,否则等太子援军一到,南北夹击,云州必破,北境必亡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楚瑶身上,语气柔和了几分,却带着沉甸甸的托付:“我走之后,云州就交给你了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事,都要守住城池,守住城中百姓。若是我……没能回来,你就带着百姓南撤,投奔江南苏家。苏清颜的父亲苏文渊是清流领袖,为人正直,必定会护你们周全。”
楚瑶眼眶一红,泪水险些滚落,她猛地单膝跪地,语气坚定得近乎哽咽:“王爷必定能平安归来!末将就在云州,守着城池,守着百姓,等您凯旋!”
辰时。
云州北门轰然敞开,李二狗率领两千人马,旌旗招展、鼓号齐鸣,浩浩荡荡地朝着白水关的方向进发。队伍故意放慢脚步,沿途每隔数里就扎下营寨,升起炊烟,摆出一副大军压境、即将强攻的架势,声势做得十足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很快就传到了白水关。
李靖站在关楼上,望着远处烟尘滚滚、旌旗林立的方向,眉头紧紧蹙起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副将孙泰吊着受伤的胳膊,站在他身侧,脸上满是戾气,咬牙切齿地骂道:“萧辰这是赶尽杀绝!大帅,咱们跟他拼了!”
“不急。”李靖缓缓摆手,眼底闪过一丝隐忍,“萧辰刚胜一场,士气正盛,此时硬拼,咱们吃亏。传令全军,紧闭城门,坚守不出,耗其锐气,等他们粮草耗尽,自然会退去。”
“可咱们的粮草也快耗尽了……”孙泰急道,语气里满是焦灼。
“太子的援军不日就到,粮草也随援军一同送来。”李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语气笃定,“只要再守三五日,局势必能逆转,到时候,咱们再与援军前后夹击,定能将萧辰碎尸万段,洗刷往日之辱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多派哨探,死死盯紧云州方向和李二狗的队伍。萧辰用兵诡诈,向来不按常理出牌,谨防他另有图谋。”
“是!末将这就去安排!”孙泰应声退下。
白水关瞬间进入全面戒备,城门紧闭,士兵们登城防守,箭上弦、刀出鞘,严阵以待。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,就在关内紧锣密鼓备战之时,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小队,正悄悄从云州西门出城,借着山林的掩护,绕向西北方的鹰嘴涧。
萧辰骑在一匹温顺的白马上,脸色依旧苍白,身上的伤口被妥善包扎,可每一次马匹颠簸,都牵扯着伤口,疼得他额角冒汗。但他牙关紧咬,始终挺直脊背,眼神锐利如鹰,半点不见狼狈。
这五百精锐,都是亲卫营中最擅长山地作战的好手,人人配备双马,只带三日干粮和轻便兵器,轻装疾进,不敢有丝毫耽搁。领队的是王铁栓——赵虎重伤未愈,卧床休养,王铁栓便主动请缨,挑起了护卫的重担。这个往日里憨厚耿直的汉子,经过黑风岭一战的淬炼,脸上多了几分沉稳,眼底也藏了几分战场磨出来的狠厉。
“王爷,前面就是黑水河了。”王铁栓勒住马缰,指着前方蜿蜒曲折、被冰雪覆盖的河道,沉声禀报,“沿着河岸往北走三十里,就是鹰嘴涧了。”
“加速。”萧辰只吐出两个字,声音虽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队伍立刻加快速度,沿着黑水河河岸疾驰。寒冬腊月,黑水河早已被彻底封冻,冰面厚达尺余,足以通行人马,可众人依旧选择走河岸的山林边缘——冰面太过平坦,无遮无拦,一旦遇到敌军哨探,根本无从隐蔽。
三十里路程,众人疾驰了一个时辰,终于在午时抵达了鹰嘴涧下游五里处。李二狗事先安排的联络兵早已在此等候,见队伍赶来,立刻上前接应,带着他们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,悄悄绕到了鹰嘴涧上游。
当萧辰看到那道冰坝时,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哪里是什么冰坝,分明是一座巍峨的冰山。黑水河在此处被山石堵住,连日的严寒让河水不断结冰、堆积,最终形成了一道宽约百丈、高约三丈的巨大冰体,通体晶莹,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厚重感。冰体后方,是积蓄的河水形成的冰湖,表面虽被冰封,可冰层下隐约能看到暗流涌动,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“王爷,就是这里了。”带路的老猎户指着冰坝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,“往年也会有冰坝,可从来没有今年这么大、这么厚。老朽活了六十岁,还是头一回见这般景象。”
“爆破点选好了吗?”萧辰收回目光,沉声问道。
“回王爷,李将军事先派来的工兵已经选好了。”工兵队长快步上前,指着冰坝上三处相对薄弱的位置,恭敬回话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