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淹大军。”萧辰接过他的话,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盛。这计策固然狠辣,却堪称绝妙——不费一兵一卒,借天地之力,便可彻底覆灭李靖残部,省去无数伤亡。
“冰坝有多厚?需要多少火药才能炸开?”他语速加快,追问关键细节。
“末将亲自量过,冰坝最厚的地方足有三丈,最薄处也近一丈。”李二狗连忙回话,“老鲁帮着估算过,若是能凑齐五百斤火药,分三处同时爆破,必定能炸开一个大口子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萧辰眉头微蹙。
“火药紧缺。”李二狗脸上的喜色淡去,苦笑一声,“军工坊的库存火药,在黑风岭一战中全耗光了。若是重新配制,按咱们现有的法子,至少要五日才能凑齐五百斤。”
五日。萧辰眉头拧得更紧。李靖虽败,但太子派来的援军正在赶路,若是等五日,变数太大,一旦援军抵达,便是腹背受敌的绝境。
“有没有别的法子破坝?”他追问,“比如火烧、凿冰?”
“末将都想过了。”李二狗摇头,语气笃定,“火烧根本没用,寒冬腊月,冰坝又厚,烧一天也焐不化几分;凿冰动静太大,一旦动手,必定会被李靖的哨探察觉。唯有火药爆破,能在转瞬之间破开冰坝,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室内瞬间陷入寂静,只有窗外的寒风呜呜作响。火药是这计策的关键,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没有火药,再好的计谋也只是空谈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老鲁的大嗓门隔着布帘传了进来,满是兴奋:“王爷!王爷!有法子了!有火药的法子了!”
布帘被猛地掀开,老鲁捧着一个陶罐,快步冲了进来,脸上沾着些许黑色粉末,眼神亮得惊人,几步就跑到床边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:“王爷您看!这是沈姑娘从京城送来的!”
萧辰一怔,眼中闪过诧异:“沈凝华?”
“对对对!就是沈姑娘!”老鲁连忙打开陶罐,里面是细细的黑色粉末,“沈姑娘在密信里说,三皇子府私设了火药作坊,她费了好大的劲才盗出配方和样品。这粉末就是按新配方做的,末将试过,威力比咱们之前的火药大好几倍!”
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。萧辰精神一振,身子微微前倾:“送来多少成品?配方能用吗?”
“沈姑娘派人送来了三百斤成品,还有完整的配方!”老鲁连忙回话,语气愈发兴奋,“末将已经按配方试配过了,云州城内虽缺些原料,但凑一凑还能应付,只要全力赶工,两日内就能凑齐五百斤!”
两日。比原定的五日缩短了大半,刚好能赶在太子援军抵达前完成部署。
“好!”萧辰挣扎着就要起身,却被楚瑶一把按住。
“王爷,您伤得太重,万万不可动!”楚瑶急声道,眼底满是担忧。
“死不了。”萧辰轻轻推开她的手,语气决绝,目光扫过三人,一一下令,“李二狗,你立刻带人再去鹰嘴涧,仔仔细细探查地形,把最佳爆破点定死,半点不能出错。老鲁,你立刻带人进驻军工坊,全力赶制火药,两日内,必须凑齐五百斤,缺什么原料,就让楚瑶全力调配。楚瑶,你调集五百精锐,备好马匹干粮,随时待命。”
“王爷要亲自去鹰嘴涧?”楚瑶心头一紧,急切地劝阻,“那里山高路险,又临近敌境,您伤势未愈,太过凶险!”
“此计事关重大,成败在此一举,我必须亲自坐镇。”萧辰眼中闪过不容置喙的决绝,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但在此之前,还有一件事要办,得先稳住李靖。”
他看向李二狗,语气沉了下来:“李靖终究是沙场老将,心思缜密,必定在白水关周边布满了哨探。咱们大规模调动兵力、赶制火药,很难瞒过他。所以,必须设一计疑兵,引开他的注意力。”
李二狗眼中一亮,连忙追问: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分兵。”萧辰言简意赅,指尖在地形图上划过,“你率两千人,大张旗鼓地从北门出城,沿途多设营寨、张扬声势,做出要强攻白水关的样子。李靖见了,必定会严阵以待,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。我则带五百精锐,轻装简从,绕道赶往鹰嘴涧,伺机行事。”
李二狗恍然大悟,重重点头: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!王爷高见!”
“但你要记住,此计凶险万分。”萧辰凝视着他,语气凝重,“你那两千人,要面对李靖八千残兵,虽是佯攻,可一旦李靖看破计谋,真的领兵来战,你们必定会伤亡惨重。”
李二狗猛地挺直腰板,眼中没有丝毫畏惧,反倒透着一股悍劲,沉声应道:“末将领命!哪怕拼光这两千人,末将也必定拖住李靖,为王爷争取足够的时间,绝不误了大事!”
部署既定,三人各自领命,匆匆离去,只留下楚瑶陪着萧辰,打理后续事宜。
萧辰在楚瑶的搀扶下,慢慢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,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