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继续下令:“其余那些还能作战的士兵,全部随我轻装疾进,卸下沉重的盔甲与辎重,只带兵器与三日的干粮,日夜兼程,必须在日落之前,赶回云州城下,解云州之围!”
“王爷,您身上也有伤,昨日在黑风峡的厮杀中,您也被流矢擦伤,不如您随我一同押送重伤员,缓缓前行,让属下率领士兵,先行回援云州?”楚瑶看着萧辰,眼中满是担忧,她知道,萧辰连日来操劳过度,又经历了黑风峡的殊死厮杀,早已身心俱疲,再加上身上有伤,根本经不起高强度的急行军。
“不必了,我死不了。”萧辰摆了摆手,语气不容置喙,眼中满是急切,“清颜还在云州,生死不明,我必须尽快赶回去,亲自确认她的安危,亲自指挥士兵,击退李靖的偏师,守住云州。耽误一刻,清颜就多一分危险,云州就多一分危机。”
说完,他翻身上马,握紧手中的长剑,目光锐利如鹰,望向云州的方向,沉声下令:“传令全军,立刻行动!扔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,只带兵器、干粮与水,轻装疾进,赶往云州!老鲁,你带人加快速度,将那些能用的弩车部件,尽量多带一些,带不走的,就按我之前的命令,全部焚毁,绝不能留下任何痕迹!”
“属下遵令!”众人齐声抱拳领命,不敢有半分耽搁,立刻行动起来。
黑风峡中,瞬间变得忙碌起来。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将阵亡战友的遗体,就地挖坑掩埋,为每一座坟墓立上木牌,写上战友的姓名,默默哀悼片刻,而后擦干眼泪,转身投入到行军的准备之中。重伤员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简易的担架上,由轻伤员和部分士兵轮流护送,缓缓朝着南方前行。而萧辰,则亲率七百余名精锐士兵,卸下沉重的盔甲,只穿轻便的劲装,带上刀弩与干粮,翻身上马,一声令下,七百铁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黑风峡,朝着云州的方向疾驰而去,马蹄声急促而沉重,踏破了雪地的寂静,也承载着所有人的期盼。
马背上,萧辰微微俯身,握紧手中的缰绳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,眉头紧紧蹙起,脑中不断回响着那名传令兵浑身浴血、嘶声哭喊的话语:“王爷!云州危急!李靖派偏师两万人,昨夜绕过黑风峡,今晨已兵临云州城下,开始攻城!苏姑娘……苏姑娘亲自登城督战,不幸身中流矢,生死不明啊!”
苏清颜。
这个名字,如同一根细针,紧紧刺在萧辰的心上,让他心中阵阵抽痛。那个温婉聪慧、气质娴静的女子,那个在云州替他打理内政、安抚民心、稳定后方的女子,那个在他出征前,默默为他缝补战袍、为他祈福、叮嘱他注意安全的女子。她本该待在温暖的书房中,运筹帷幄,处理政务,本该待在药庐里,救治伤患,抚慰百姓,可如今,却因为他,不得不亲自登上城头,直面数万敌军,拿起兵器,指挥士兵抵抗,甚至身中流矢,生死未卜。
萧辰的心中,满是愧疚与急切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。他不敢想象,若是苏清颜真的出了什么事,若是他再也见不到那个温婉浅笑、眼底含光的女子,他该怎么办。
如果她有事……如果她有事……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,让萧辰浑身发冷,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强烈,他不敢再想下去,只能不断地催促着战马,加快速度,朝着云州的方向疾驰而去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他要尽快赶到云州,他要救苏清颜,他要确保她的安全,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,也在所不惜。
申时三刻,云州城北三十里处。
萧辰猛地勒住战马,抬起右手,发出停止前进的信号。身后的七百铁骑,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,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一丝杂乱。此刻,所有人都气喘吁吁,额头上布满了汗水,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,又被寒风一吹,冻得僵硬,连战马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口吐白沫,四肢微微颤抖——半个时辰,疾驰三十里,这已经是人和马的极限。
萧辰微微抬头,目光望向远方,只见地平线上,云州城的轮廓隐约可见,高大的城墙巍峨耸立,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,守护着城中的百姓。可让萧辰心头一沉、心中的急切愈发强烈的是,云州城北方向,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,一阵阵激烈的喊杀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城墙崩塌声,即便隔着三十多里的距离,也能清晰地听到,那声音震天动地,透着一股惨烈与绝望。
李靖的偏师,果然还在攻城,而且攻势依旧猛烈。
“王爷,您快看!”王铁栓忽然伸出手指,指向东北方向,语气急切,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,“那里有一支骑兵,约莫两千人左右,正在朝着云州城的东门方向移动,看他们的阵型与装束,应该是李靖的部队,他们这是想绕过正面战场,从东门的薄弱处突破,两面夹击,攻破云州城!”
萧辰立刻举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,目光投向东北方向,仔细观察起来。果然,一支身着李靖军服饰的骑兵,正快速朝着云州城东门迂回移动,人数约莫两千人,个个气势汹汹,马蹄声急促,显然是想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