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,山谷渐渐被白色覆盖,三千苍狼骑在雪中静默蛰伏,如同一群等待时机的恶狼,只待拂晓时分,便会扑向猎物。而在他们后方三十里,北狄主力一万两千骑兵,正踏着夜色,缓缓跟进。更远处的黑水河北岸,北狄大营依旧旌旗招展,炊烟袅袅,伪装出大军仍在的假象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,即将在青龙滩拉开帷幕。而这场突袭的幕后,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——三皇子萧景睿。他的使者,此刻已悄然抵达北狄大营,正与左贤王的幕僚进行着秘密会谈。
腊月十七,黄昏。云州城都督府内,烛火通明。萧辰站在巨大的地图前,指尖重重落在青龙滩的位置,周身透着无形的威压。他身后,苏清颜、沈凝华、陈安等人垂手肃立,大气不敢出。
“北狄三千前锋已抵达青龙滩北侧,主力一万两千人紧随其后。李二狗只有四千兵马,扼守三处险要,最多只能撑三日。”萧辰的声音平静无波,可眼中却藏着汹涌的火焰,“我率五千兵马,明日可抵达黑水关。从黑水关到青龙滩,即便急行军,也需两日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凝重:“也就是说,李二狗要靠四千兵马,挡住北狄一万五千骑兵的猛攻,至少五日。”
厅内瞬间陷入死寂,所有人都清楚,四千对一万五,还是野战对阵精锐骑兵,这几乎是一场必死之局。
沈凝华轻声开口,语气中带着担忧:“王爷,周武那边……会不会趁机动手?”
“周武不会动,至少前期不会。”萧辰打断她的话,语气笃定,“他在等,等咱们与北狄两败俱伤。可一旦李二狗败得太快,他必定会趁火打劫,与北狄合力攻破青龙滩,直扑云州。”
苏清颜脸色发白,轻声问道:“那咱们该怎么办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韩猛将军陷入绝境。”
萧辰重新走回地图前,手指划过从云州到青龙滩的路线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所以,我要给周武一个不敢动的理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安身上:“陈安。”
“末将在!”陈安上前一步,抱拳领命。
“你率两千民兵,多树旌旗,大张旗鼓地出东门,往青龙滩方向行进。做出我亲率大军驰援青龙滩的假象。记住,行军速度要慢,每日只走三十里,务必让周武的探子看清楚‘兵力’。”
陈安一愣,有些迟疑:“王爷,两千民兵……恐怕唬不住周武吧?”
“唬不住,但能让他多疑。”萧辰摇头,语气冷静,“周武生性多疑,见咱们大张旗鼓出兵,必会猜测我另有图谋,不敢轻举妄动。只要能拖住他三五日,就足够了。”
他又转向沈凝华,沉声道:“凝华,你手下还有多少可用的暗桩?”
沈凝华沉吟片刻,回话:“青龙滩周边尚有十七名暗桩,河间府内有八人,皆可随时调动。”
“全部启用。”萧辰语气坚决,“在河间府散播消息,就说太子暗中与北狄勾结,欲借北狄之手除掉三皇子。另外,再加一条——太子许诺北狄,事成之后,割让朔州、云州两地。这话不仅要传到周武耳朵里,还要精准送到北狄大营。”
沈凝华眼睛一亮,立刻明白了萧辰的用意:“王爷是想用离间计,挑拨北狄与太子、周武的关系?”
“正是。”萧辰点头,眼中闪过冷光,“北狄左贤王呼延灼是个聪明人,他清楚太子绝不会真的割让土地。可这话一旦传开,他便会猜忌——太子是不是在利用他?是不是想等他与咱们两败俱伤,再坐收渔利?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,他用兵就会束手束脚,这对咱们极为有利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,纷纷点头称赞。虚张声势稳住周武,离间计挑拨北狄与太子的关系,这连环计一出,便能为李二狗争取到宝贵的时间。
“可王爷,”苏清颜依旧担忧,“即便稳住了周武,离间了北狄,李二狗将军那边依旧只有四千兵马,处境还是凶险。”
萧辰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所以,我要亲赴青龙滩。”
“王爷不可!”众人齐声劝阻,语气急切。
“青龙滩危在旦夕,李二狗在那里死战,我不能坐视不管。”萧辰摆了摆手,打断众人的劝阻,“但我不率大军前往,只带五百亲卫,轻装简从,星夜兼程,一日一夜便可抵达青龙滩。”
他看向苏清颜,语气郑重:“清颜,云州城就交给你了。陈安的两千民兵虚张声势,李二狗的四千人在青龙滩死守,我带走五百亲卫,城中还剩一万三千守军,皆由你统辖。李靖的大军最快还要四五日才能抵达,这期间,你务必守住云州城,不能有任何差池。”
苏清颜深吸一口气,盈盈一礼,语气坚定:“清颜定不负王爷所托,死守云州,等王爷凯旋。”
“沈凝华,情报之事全权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