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贤王,机不可失,时不再来啊!”一旁的副将急切地开口,“萧辰的队伍里尽是老弱妇孺和伤员,行进速度必然极慢。咱们派出精锐骑兵追击,不出两天就能追上他们!这可是洗刷耻辱、生擒萧辰的最佳时机!”
副将的话,精准地戳中了拓跋宏的痛处。哈尔巴拉的五百精锐全军覆没,格日勒的三百人马也折在了鹰嘴岩,短短几天之内,损失了八百多精锐,这对他这位左贤王来说,无疑是奇耻大辱。若是不能挽回颜面,其他草原部落必然会嘲笑他无能,甚至会动摇他在北狄王庭的地位。
拓跋宏的眼神愈发锐利,沉默片刻后,终于做出了决定:“传我命令,派出一千轻骑,即刻出发追击!记住,不要贸然进入鬼哭峡,从两侧的山脊绕路,在鬼哭峡南口设伏,堵住他们的去路!我要活的萧辰——活的萧辰,比死的更有价值!”
“是!末将领命!”副将大喜过望,立刻抱拳领命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,去调兵遣将。
正午时分,鬼哭峡入口。
凄厉的狂风从峡谷深处呼啸而出,带着尖锐的呜咽声,仿佛真的有无数冤魂在其中哭泣,让人听了不寒而栗。峡谷两侧,是陡峭如刀削的百丈悬崖,崖壁上布满了狰狞的岩石,稀疏的杂草在风中瑟瑟发抖。中间的通道狭窄逼仄,宽不过三丈,仅容两辆马车勉强并行。
萧辰的队伍缓缓进入峡谷,狂风卷起沙尘,迷得人睁不开眼睛。战士们纷纷用衣袖遮住口鼻,小心翼翼地护着身边的车辆,生怕车辆在狭窄的通道中侧翻。
“将军,前面就是滴泉!”先行探路的李二狗策马返回,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岩壁说道。
萧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那处岩壁上,有细小的水珠从岩缝中渗出,缓缓滴落,在下方积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,水洼周围的泥土都被浸湿了。
“全军原地休息一个时辰。”萧辰立刻下令,“所有人轮流取水饮用,节省水源。贺兰部的族人,可去附近采摘些能食用的野草,补充干粮。”
命令下达,疲惫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,有序地排队取水。虽然泉水清凉甘甜,但每个人都只喝了几口润喉,便主动让给身后的人。贺兰部的妇孺则在几位族人的带领下,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下,寻找着能食用的野菜和草根。
萧辰没有急着喝水,而是登上旁边一块较高的岩石,举起望远镜,仔细观察着峡谷后方的动静。他知道,北狄的追兵随时可能出现,必须时刻保持警惕。
“殿下,有情况!”赵虎快步登上岩石,压低声音说道,“峡谷后方的山脊上,发现了北狄斥候的踪迹!人数不多,只有三五个,应该是来探查咱们行踪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萧辰放下望远镜,神色平静,“他们只是探路的,主力部队应该还在后面。传令下去,休息时间缩短为半个时辰。另外,让弩兵营的士兵,在滴泉附近的岩缝、石堆中,埋下咱们剩下的所有火雷包,用长引线串联起来,做好引爆准备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赵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立刻转身去安排。他知道,这些火雷包,将会成为对付北狄追兵的致命杀招。
半个时辰后,队伍再次启程。而滴泉附近的岩缝中,三十多个用羊皮包裹的火雷包已经悄然埋下,长长的引线隐藏在杂草和岩石缝隙中,只等北狄追兵踏入陷阱。
同一时间,青州城北门城楼。
“沈姑娘!有重大消息!”之前那位副将再次快步登上城楼,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疑惑,“黑风岭方向的北狄大营有异动!至少两千北狄骑兵已经拔营出发,朝着西北方向去了!”
“西北方向?”沈凝华心中一动,立刻快步走到悬挂在城楼上的地图前,指尖落在西北方向的白狼山位置,“那是白狼山的方向!”
“正是!”副将用力点头,“而且留守在黑风岭的北狄军队,也开始收拾辎重和帐篷,看他们的架势……不像是佯动,反而像是要全线撤退!”
沈凝华的心跳骤然加速,指尖微微颤抖。北狄人突然撤军?这太反常了!他们在黑风岭蛰伏了十天,既不进攻也不撤退,如今却突然全线撤军,到底是为什么?难道是萧辰在北边打了大胜仗,逼得拓跋宏不得不撤军回援?
这个猜想让她既兴奋又担忧。兴奋的是,萧辰或许已经取得了胜利;担忧的是,拓跋宏突然撤军,会不会是设下的圈套,引诱青州守军出城追击,然后中途伏击?
“再派斥候,仔细探查!”沈凝华立刻下令,语气严肃,“让他们隐蔽行踪,务必查清楚,北狄人是真的撤军,还是故意佯动。另外,重点探查白狼山方向,寻找殿下和龙牙军的踪迹!”
“是!末将这就去安排!”副将领命而去。
沈凝华重新站回城垛旁,目光再次望向北方。这一次,她的眼中不再只有坚定,还多了几分期待与忐忑。萧辰,你一定要平安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