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这样会不会激怒红毛夷?”
“就是要激怒他们。”
陈天站起身,“不把他们打疼,他们不会老老实实按规矩来贸易。传令给广东、福建、浙江水师:从即日起,加强沿海巡防。凡未经许可进入大明海域的西夷船只,一律扣留。敢反抗的,击沉。”
“那……贸易怎么办?”
“贸易照做。”
陈天走到地图前,“但不是他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朕已经让礼部拟定《海贸条例》,所有来贸易的西夷,必须遵守大明法律,必须缴纳关税,必须用大明的货币结算。”
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:
“广州、泉州、宁波,这三处口岸要建海关,建商馆,建仓库。来的西夷,只能在这三个地方活动,不得进入内地。”
“另外,组建‘皇家海贸公司’,朝廷占股六成,民间商人可入股四成。所有远洋贸易,由公司专营。利润,朝廷拿六成,商人分四成。”
杨廷麟飞快记录,心中震撼。
这位皇帝,不仅要在陆上改革,还要在海上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。
“陛下,远洋贸易风险极大,万一船队出事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水师护航。”
陈天转身,“传旨:命郑海挑选精干水手,组建第一支远洋船队。三个月后,出发去南洋。任务有二:一,摸清南洋各港口情况;二,寻找适合建立补给站的海岛。”
“去……南洋?”
“不止南洋。”
陈天的手指在地图上继续向西,“朕要的,是这条航路。”
他的指尖从广州出发,经马六甲,过印度洋,绕好望角,最终抵达欧洲。
“欧洲人有白银,有火器技术,有我们需要的东西。我们要用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换回他们的白银和技术。”
杨廷麟看着那条漫长的航线,手心出汗:“陛下,这……太冒险了。万里海路,风浪、海盗、疾病,还有西夷的拦截……”
“所以朕说,是‘以后’。”
陈天收回手,“现在先走南洋,积累经验,培养人才。等我们的船够多,水手够精,再往西走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锐利的光:
“这个世界很大,不能只让西夷独占海洋。大明,也要分一杯羹。”
七月,广州。
郑海接到圣旨和调令,开始组建远洋船队。
消息传出,沿海各省沸腾。
许多老海商主动找上门,愿意出钱出人,只求能加入船队。
他们太清楚海外的利润了,一船丝绸运到南洋,能换回十船香料,一船瓷器运到倭国,能换回半船白银。
以前朝廷禁海,他们只能偷偷走私,提心吊胆。
现在朝廷不仅开海,还要组织官方的船队,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合法,意味着安全,意味着……暴利!
短短十天,郑海就收到了三百份申请。
他挑挑拣拣,选了五十个最有经验的老海商、老水手,作为船队的骨干。
船只有现成的,那艘缴获的荷兰船修复后,改名为“破浪号”,作为旗舰,再加两艘新建的“镇海级”战船,命名为“扬威号”、“定远号”,另配五艘大型商船,装载货物。
八艘船,水手五百人,士兵两百人,各种工匠五十人,还有十个通译——会葡语、西语、马来语、倭语等外语。
七月十五,船队准备完毕。
陈天特意从北京发来手谕:“此去万里,安危难料。但开路者,必承其重。望诸君奋勇,为大明明日开海路。归来之日,朕当亲迎,重赏功臣。”
郑海将手谕装裱起来,挂在船长室。
七月二十,清晨。
广州港码头上,人山人海。
船队即将。
郑海站在“破浪号”舰桥上,看着下面送行的人群,深吸一口气。
“起锚!升帆!”
锚链哗啦作响,船帆缓缓升起。
八艘船依次驶出港口,驶向茫茫大海。
岸上,欢呼声震天。
许多人泪流满面,他们等这一天,等了大半辈子。
船队沿着海岸线南下,第一站是琼州(海南),补给淡水和食物。
然后转向西南,驶向南洋。
海上航行枯燥而危险。
风浪、暗礁、疾病,随时可能夺走人命。
但船队上下士气高昂,因为他们知道,自己正在做一件前所未有的事。
八月初三,船队抵达占城(越南中部)。
这是大明传统的朝贡国,当地官员见到大明船队,既惊讶又恭敬。
郑海按照陈天的吩咐,没有摆天朝上国的架子,而是平等交易,用丝绸、瓷器换取当地的粮食、淡水和香料。
交易很顺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