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象升站在长江北岸的高坡上,望着对岸的南京城。
“将军,时辰到了。”副将低声道。
卢象升点点头,正要下令渡江。
突然,南京城门开了。
不是一道门,是所有门。
城门处,走出一队人。
为首的,是礼部尚书钱谦益。
他穿着正式朝服,双手捧着玉玺、兵符、舆图,身后跟着数百名文武官员。
所有人,赤足,披发,背负荆条。
钱谦益走到江边,朝着北岸,缓缓跪倒。
他身后,百官齐跪。
“罪臣钱谦益,率南京文武,恭迎王师——”
声音凄厉,在江面上回荡。
“愿献城以降,只求陛下……饶满城百姓性命。”
卢象升沉默片刻,挥手下令:
“渡江,接管南京。”
没有抵抗。
一兵一卒都没有。
当新军踏上南岸时,看到的是一双双麻木、恐惧、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。
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,不敢出声,只默默看着这支黑衣黑甲的军队。
他们经历过太多战争了。
清军南下时,他们逃过。
流寇过境时,他们躲过。
现在,又来了新的军队。
只希望,这次能不一样。
卢象升入城后,第一件事是封存府库,清点钱粮。
第二件事是张贴安民告示,宣布“三年免赋,五年半赋”的新政。
第三件事是将朱由崧和皇室成员软禁在宫中,派兵看守。
整个过程,井然有序。
不像是征服,更像是……接收。
当天傍晚,卢象升在南京皇宫武英殿,接见了钱谦益。
“钱大人。”
卢象升坐在主位,语气平淡,“陛下有旨,你若真心归顺,可留任礼部侍郎,协助推行新政。”
钱谦益跪在地上,苦笑道:“罪臣……还有脸做官吗?”
“有没有脸,是你的事。”
卢象升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但陛下说,你虽是腐儒,却还算有些气节。至少没像阮大铖那样,卷了钱财跑路。”
钱谦益一愣。
“阮大铖在逃往杭州的路上,被锦衣卫截住了。”
卢象升回头看他,“现在关在诏狱里,等着三司会审。他那些钱财,正好充作重建江南的经费。”
钱谦益浑身一颤。
原来一切都在陈天掌控之中。
逃?
能逃到哪里去?
“罪臣……愿为陛下效力。”
他深深叩首。
“很好。”
卢象升点头,“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。江南士林,你熟悉。新政推行,需要他们配合。告诉他们——顺从者,富贵可保。抗拒者,阮大铖就是榜样。”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钱谦益退下后,卢象升看着桌上的地图。
南京已下,江南传檄可定。
接下来,是西边的李自成,和西南的张献忠。
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两个位置:西安,成都。
“传令。”
卢象升对副将道,“中路、西路大军,加速推进。告诉将士们——陛下有旨,平定天下后,所有参战将士,按功授田。战死者,家眷由朝廷供养三代。”
副将眼睛一亮:“将军,此话当真?”
“君无戏言。”
卢象升笑了笑,“所以这一仗,不仅要赢,还要赢得漂亮。让天下人看看,跟着陛下打江山,是什么下场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:
“——是什么好下场。”
十月初,西路大军入川。
张献忠在成都称帝,国号大西,改元大顺。
没错,和李自成用了一样的年号,也不知是谁抄谁的。
他听说明军入川,不但不怕,反而兴奋:“来得正好!老子正缺人头垒京观!”
于是亲率二十万大军,在剑门关布防。
剑门关,天下雄关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
张献忠以为,凭此天险,足以挡住明军。
他错了。
十月初八,明军前锋抵达剑门关下。
领兵的,是赵胜。
他没急着进攻,而是让士兵在关前架起三百门火炮,全是新式红衣大炮,炮身刻着破魔符文。
“放!”
一声令下,三百门炮齐鸣。
炮弹不是实心弹,是开花弹。
落地即炸,碎片四溅,还带着净化的白光。
关墙上的大西军,哪见过这种阵仗?
一轮炮击,就死伤惨重。
张献忠在关楼上气得跳脚:“放箭!放滚木礌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