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青眼睛一亮:“陛下这是要……逼他们内乱?”
“围而不攻,给他们时间互相猜忌。”
陈天点头,“等李自成和张献忠打起来,或者南京朝廷内部生变,我们再动手。”
“可若是他们真联手……”
“那就打。”
陈天眼中寒光一闪,“朕倒要看看,是朕练了八九年的新军厉害,还是那帮乌合之众能撑多久。”
崇祯十二年八月二十,卢象升十万大军誓师南下。
消息传到南方,各方震动。
南京,紫禁城。
说是紫禁城,其实只是南京皇宫,其规模比北京小了不止一倍。
弘光帝朱由崧坐在龙椅上,脸色苍白。
下方,文武百官吵成一团。
“陛下!陈天逆贼已派大军南下,卢象升十万精兵,不日将抵长江!当务之急,是速与李自成、张献忠结盟,共抗强敌啊!”
说话的是兵部尚书阮大铖。
“结盟?与流寇结盟?”
礼部尚书钱谦益气得胡子直抖,“阮大人,你可知李自成在西安做了什么?他掘了秦王陵,把历代秦王的尸骨都拖出来鞭尸!张献忠在四川,屠城十余座,杀人如麻!与这等禽兽结盟,我大明颜面何存?”
“颜面?”
阮大铖冷笑,“钱大人,命都快没了,还要颜面?等卢象升打过长江,你我都是阶下囚!”
“够了!”
朱由崧猛地拍案,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力气,“诸位爱卿……就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?”
殿内安静下来。
两全其美?
现在哪有两全其美的法子?
陈天在北边称帝,国号大明,年号开元,这是摆明了不承认南京朝廷的正统性。
卢象升十万大军南下,就是要一统江山。
打,打不过。
和,怎么和?
难道让弘光帝退位,去北京当个闲散王爷?
“报——!”
一个太监连滚爬爬冲进大殿:“陛下!陕西急报!李自成……李自成率军东出潼关,不是往南来,是往……往山西去了!”
“什么?!”
满殿哗然。
阮大铖冲上去抢过军报,扫了一眼,脸色煞白:“李自成这厮……他说要与陈天争夺山西,谁先拿下太原,谁就是北方之主!”
“荒唐!荒唐!”
钱谦益跺脚,“大敌当前,他还想着跟陈天争地盘?鼠目寸光!愚不可及!”
朱由崧瘫在龙椅上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完了……”
李自成不去打卢象升,反而去抢山西,这意味着南京朝廷期待的“三家联手”,从根子上就崩了。
“报——!”
又一个太监冲进来:“四川急报!张献忠……张献忠杀了我们派去的使者,把人头挂在成都城头!他说……他说南京朝廷都是一群废物,不配与他结盟。他要先取云南,再顺江东下,自己当皇帝!”
“噗——”
朱由崧一口血喷出来,染红了龙袍。
“陛下!陛下!”
殿内乱作一团。
钱谦益看着眼前这一幕,忽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这就是他拼死维护的“正朔”?
这就是大明的“正统”?
皇帝昏庸,百官无能,武将怕死,文臣内斗。
这样的朝廷,凭什么跟陈天斗?
他想起在北京武英殿,陈天说的那句话:“问问那些死人,他们用命换来的太平,该交给一个连北京都不敢回的‘朝廷’吗?”
钱谦益闭上眼睛。
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了。
大明,真的亡了。
亡在崇祯皇帝战死京师的那一刻。
现在活着的,只是一具不肯入土的尸体。
九月十五,卢象升大军抵长江北岸。
对岸,南京朝廷集结了最后十五万兵马,沿江布防。
水师战船数百艘,封锁江面,看起来声势浩大。
但卢象升没有急着渡江。
他扎营后,第一件事是派使者过江,送去陈天的亲笔信。
信中只有一句话:
“三日之内,开城投降。朕保朱由崧性命,保百官富贵。三日之后,城破之时,鸡犬不留。”
南京城内,再次大乱。
有人主张死战,有人主张投降,还有人主张……逃。
九月十六夜,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,秘密打开洪武门,带着三千亲兵和大量金银,逃往杭州。
九月十七,兵部尚书阮大铖称病不出,实则已收拾细软,准备潜逃。
九月十八,最后期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