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谁去?”
多尔衮打断他,“你去?还是豪格去?或者我去?”
济尔哈朗噎住了。
这种断后的任务,等于送死。
谁去,谁就回不了辽东了。
“陈天要的,就是让我们自乱阵脚。”
多尔衮站起身,走到帐门前,望着外面连绵的营火,“他知道我不敢分兵,一分兵,剩下的部队会逃得更快。”
他忽然笑了,笑声里满是苦涩:
“这一仗,从最开始一战没有打下,再到盛京被袭那一刻起,我们就输了,输的不是兵力,是人心。”
“王爷……”
“传令吧。”
多尔衮转身,眼中已恢复冷厉,“明日拂晓,焚毁所有带不走的辎重,全军轻装疾行。告诉将士们,回到辽东,每人赏银五十两,赐田十亩。回不去的……家眷由朝廷供养。”
“这赏赐是不是太重……”
“重?”
多尔衮盯着济尔哈朗,“现在不给重赏,你觉得还有多少人愿意跟我们走?”
济尔哈朗哑口无言。
当夜,清军营中传出厚赏的消息,军心果然稳了一些。
但代价是多尔衮回辽东后,要面对的,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国库。
第八日,清军焚毁大量粮草、火炮、帐篷,轻装北撤。
陈天依然跟着。
他跟到山海关外一百五十里,停住了。
不能再跟了。
前面就是辽西走廊,清军经营多年的地盘。
再追,就可能被反咬一口。
“监国,真放他们走?”
赵胜不甘心。
陈天望着远处清军扬起的烟尘,缓缓道:“赵胜,你记着,打仗不是为了一时痛快,是为了赢。”
“我们现在赢了,收复了黄河以北,逼退了三十万清军,还让他们元气大伤。这个结果,够了。”
他调转马头:
“传令全军,回师北京。另外给影七传信,让他把硕塞带到山海关来。”
“监国要放人?”
“放。”
陈天点头,“答应了多尔衮三年太平,就要守信。硕塞活着回去,比死了有用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冷笑:
“而且,一个被明军生擒又放回去的亲王……你说,他在清廷还会像以前那样受信任吗?多尔衮会不会猜忌,他是不是已经降了?”
赵胜眼睛一亮:“监国高明!”
“走吧。”
陈天最后看了一眼北方,“该回去,收拾咱们的江山了。”
崇祯十二年七月十八,陈天率军回到北京。
此时的北京,已经和一个月前完全不同。
街道被清理干净,废墟开始重建,商铺陆续开张。
看到大军凯旋,百姓涌上街头,箪食壶浆,欢呼声响彻全城。
“王师回来了!”
“监国万岁!”
陈天骑马穿行在人群中,不断向两侧百姓拱手致意。
他能看到很多人眼中含泪,很多人跪地磕头,很多人举着自家孩子观看,陈天从这些家长和孩子的眼神之中,看到了憧憬与自豪。
民心,归了。
回到紫禁城,陈天没有休息,立刻召集群臣。
乾清宫内,文臣武将分列两侧。
许多人是从南方赶来的,听说陈天大败清军、收复北方的消息后,他们星夜北上,要在这位“监国”面前露个脸。
“诸位。”
陈天坐在御座上,声音平静,“清军已退,黄河以北,重归大明。此乃万千将士用命之功,亦是大明列祖列宗庇佑之果。”
众臣齐声道:“监国圣明!”
“圣明谈不上。”
陈天摆摆手,“但有一事,今日必须议定。”
他缓缓起身,走下御阶:
“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崇祯先帝殉国已近两年,太子下落不明,江南伪庭倒行逆施,这大明江山,该有个真正的主人了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那句话。
陈天环视众人,一字一顿:
“三日后,七月初二,乃黄道吉日。”
“本王,将在这紫禁城中——”
“祭天,祭祖,告慰先帝之灵。”
他停顿片刻,声音如金铁交鸣:
“然后,登基为帝,定鼎天下!”
“哗——”
殿内沸腾了!
众臣齐齐跪倒,山呼之声震得殿梁都在颤动:
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!”
陈天站在御阶上,望着跪满一地的臣子,望着殿外灿烂的阳光,望着远处巍峨的宫墙。
十二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