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尔衮死死盯着陈天。
许久,他忽然问:“你就不怕养虎为患?今日放我回去,来日我卷土重来,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怕。”
陈天点头,“但我更怕现在跟你拼光家底。多尔衮,你我都清楚,这一战真打到底,就算你胜,也是惨胜。到时候,草原上的蒙古各部,西边的准噶尔,甚至朝鲜……他们会做什么?”
多尔衮不说话了。
陈天说中了他最深的恐惧。
清廷崛起太快,敌人太多。
一旦主力在此受损过重,四周虎视眈眈的势力,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,把大清撕碎。
“三年……”
多尔衮喃喃道。
“三年。”
陈天重复,“三年内,我不出关。三年后,各凭本事。”
战场上一片寂静。
风卷起沙尘,掠过两人之间。
终于,多尔衮缓缓点头:“好。三年。”
他调转马头,正要离去,又回头看了陈天一眼:
“陈天,你是个可怕的对手,但也是我多尔衮这辈子,唯一佩服的汉人。”
“三年后,我会再来。到时,必取你性命。”
陈天微笑:“我等着。”
多尔衮策马回营。
片刻后,清军中军响起收兵的号角。
紧接着,左翼、右翼、后营……号角声接连响起,传遍数十里营寨。
清军,开始撤退了。
但撤退得有章法,精锐断后,步卒先退,骑兵在两翼游弋防备追击。
不愧是百战之师,即使在这种时候,阵型依然不乱。
“监国!”
苏青策马赶来,“真不追?”
陈天望着远处井然有序撤退的清军,摇了摇头:“现在追,是逼他们拼命。传令,各营保持阵型,缓步跟进三十里。记住,只跟不攻,给他们压力,但不要接战。”
“可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……”
“我们的目标已经达到了。”
陈天打断他,“逼退清军,收复黄河以北,为大明治下百姓争三年太平——够了。”
他调转马头,看向身后那些年轻的面孔。
这些士兵,很多人身上带伤,很多人眼神疲惫,但此刻,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光芒,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是胜利的狂喜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
陈天声音抬高,“清军已退!此战——我们胜了!”
静了一瞬。
然后,山呼海啸般的欢呼,冲天而起!
“胜了——!”
“大明万胜——!”
“监国万岁——!!”
欢呼声中,陈天缓缓举起右手。
战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“此战之功,不在我陈天一人。”
他环视全军,“在赵锐,他带三百死士炸了盛京武库,再没回来。”
“在影七,他带七百夜不收深入虎穴,擒了硕塞,此刻还在逃亡路上。”
“在每一个战死的弟兄,在每一个还活着的将士。”
陈天声音沉厚,传遍四野:
“是你们,用命守住了这条河,守住了这片土,守住了华夏的脊梁!”
“今日之后,黄河以北,重归大明!”
“今日之后,天下人都会记住——汉家儿郎,没有死绝!大明,没有亡!”
“万胜!万胜!万胜!!”
欢呼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狂热,更震天动地。
陈天不再多说,调转马头:“侯三,整军。赵胜,带五千骑兵,随我‘护送’清军出关。”
“诺!”
接下来的七天,是一场漫长的追逐与对峙。
清军撤退得很快,但也很难受。
陈天亲率五千骑兵,像影子一样吊在清军后队三十里处。
不进攻,不骚扰,就那么跟着。
清军加速,他们也加速;清军扎营,他们就在十里外扎营。
这种无形的压力,比真刀真枪更折磨人。
清军士气肉眼可见地崩溃。
第三天,左翼蒙古骑兵不告而别,连夜向北逃窜,他们担心老巢被明军趁虚而入。
第五天,汉军旗开始出现大规模逃兵。
许多汉人士兵扔掉兵器,脱掉号衣,混入沿途村庄,再也找不回来。
到第七天,清军撤到永平府时,三十万大军已经少了近四万人。
不是战损,是逃亡。
多尔衮坐在中军大帐里,看着各地送来的军报,一言不发。
济尔哈朗小心翼翼道:“王爷,再这样下去,不等出关,军心就散了。不如……分兵?”
“分兵?”
多尔衮抬眼,“怎么分?”
“派一支偏师断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