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七不答,刀已出鞘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硕塞忽然笑了,“福临三个时辰前,已被秘密送往赫图阿拉。至于我——”
他掀开毛毯。
毯子下,不是伤腿,而是一把已经上弦的弩。
弩箭直指影七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们。”
硕塞扣动弩机,“摄政王说过,陈天若想破局,必会偷袭盛京。而盛京唯一值得他冒险的目标,只有一个——皇上。”
弩箭射出!
但影七更快。
他侧身避过箭矢,同时手中甩出三枚飞镖,一枚打偏弩机,一枚射中老太监咽喉,第三枚——
钉在硕塞右肩上。
“呃!”
硕塞闷哼一声。
影七已冲到榻前,刀架在他脖子上:“让你的人放下武器,否则——”
“否则怎样?”
硕塞冷笑,“杀了我?那你觉得,你走得出这王宫吗?”
影七刀锋一压,血线浮现。
“我不需要走出去。”
他盯着硕塞的眼睛,“我只需要让你死在盛京,死在多尔衮的老巢里。你猜,多尔衮听到这个消息,还有没有心思在黄河打仗?”
硕塞脸色终于变了。
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守卫听到动静了。
“统领!清军围过来了!”
殿门处的夜不收急报。
影七一把揪起硕塞:“让他下令,放我们走。”
硕塞咬牙不语。
影七也不废话,直接拖着他往外走。
刚出殿门,外面已经被数十名侍卫围住,弓弩齐指。
“放开和硕承泽亲王!”
影七将刀横在硕塞颈前:“让路。”
侍卫队长犹豫。
硕塞忽然开口:“让他们走。”
“王爷……”
“我说,让路!”
硕塞吼道,“我若死在这里,你们全家陪葬!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,缓缓让开一条通道。
影七拖着硕塞,一步一步往外退。
两名夜不收一前一后护着。
他们退到衍庆宫门口时,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,那是盛京八旗紧急集结的信号。
“你们走不掉了。”
硕塞嘶声说,“现在放下我,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。”
影七不理他,抬头看天。
东方天际,已泛起鱼肚白。
天快亮了。
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信号弹,拉响引信。
“咻——砰!”
红色烟花在黎明前的夜空中炸开。
这是约定好的信号,无论得手与否,全体撤退。
几乎同时,盛京城各处,那些潜伏了一夜的夜不收们,开始向外突围。
有人点燃了早已布置好的火油罐,有人扔出最后的手雷,整个盛京城陷入更加剧烈的混乱。
影七拖着硕塞,退到王宫侧门。
门外,十余名夜不收已经夺了马,正在接应。
“上马!”
影七将硕塞扔上马背,自己翻身上去,一刀砍断缰绳,“出城!”
马队朝着南门狂奔。
沿途遇到清军阻拦,影七直接将刀架在硕塞脖子上:“和硕承泽亲王在此!谁敢拦!”
这一招果然有用。
硕塞是皇太极第五子,顺治帝(福临)兄长,在清廷地位极高。
守军投鼠忌器,眼睁睁看着这支马队冲过街道,撞开南门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辰时,盛京的火势终于被控制住。
但粮仓烧毁了七成,武库彻底炸平,王宫多处起火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和硕承泽亲王硕塞,被明军掳走了。
消息传到留守盛京的礼亲王代善耳中时,这位六十多岁的老亲王当场吐了一口血。
“追……追回来!”
他嘶吼,“调所有骑兵,追!硕塞若有三长两短,多尔衮回来,我们都得死!”
但已经晚了。
影七的马队出了盛京后,没有直接南逃,反而折向东北,钻进长白山余脉的密林中。
这是事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——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
密林深处,一处山洞里。
硕塞被绑在石柱上,肩上的伤口已经草草包扎。
他瞪着影七:“你们跑不掉的,盛京的骑兵会把整片山区围起来,一寸一寸地搜。”
影七正啃着干粮,闻言抬头:“那就让他们搜。”
“你以为多尔衮会为了我退兵?”
硕塞冷笑,“你太小看摄政王了,在他心里,大清基业重于一切,就算我死在这里,他也会先灭掉陈天,再来为我报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