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吧。”
影七擦擦嘴,“但你说错了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没打算用你换多尔衮退兵。”
影七站起身,走到硕塞面前,“监国要的,只是让盛京乱,让清廷乱,让前线那些八旗兵知道,他们的老家起火了,他们的王爷被擒了。”
他蹲下,盯着和硕承泽亲王硕塞的眼睛:
“你说,当这个消息传到黄河边,传到那三十万清军耳朵里……他们还有多少心思打仗?那些蒙古骑兵,那些汉军旗,他们会不会想,自己在这拼命,老家却被人端了?”
硕塞脸色一点点苍白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陈天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用他换到什么。
陈天要的,只是这个消息本身,这个足以摧毁清军士气、动摇军心的消息。
“你们……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硕塞声音发颤,“从什么时候开始?”
影七不答,转头看向山洞外。
天已大亮。
阳光透过林叶缝隙洒下来,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。
他想起昨夜盛京的火光,想起赵锐冲向火药库的背影,想起那些没能回来的弟兄。
然后他想起监国在出发前说的话:
“有些险,必须冒;有些仗,必须打。”
现在,仗打完了。
该让消息飞一会儿了。
影七从怀中掏出一只信鸽,将写好的纸条塞进竹管,绑在鸽腿上。
纸条上只有八个字:
盛京已乱,硕塞被擒。
他走到洞口,将信鸽抛向天空。
鸽子展翅,朝着西南方向——黄河战场的方向,疾飞而去。
硕塞看着那只越来越小的鸽子,终于彻底崩溃,嘶声吼道:“拦住它!拦住那只鸽子——!!”
但声音在山洞里回荡,传不出密林。
影七转身,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清廷亲王,忽然笑了。
“和硕承泽亲王,你说——”
他缓缓拔出腰刀。
“多尔衮接到这个消息时,脸上会是什么表情?”
三天后,黄河战场,清军大营。
多尔衮正在看地图,忽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探马冲进来,扑倒在地,手中高举着一封沾满泥土的信:
“王爷……盛京……八百里加急……”
多尔衮心头一跳,接过信,撕开。
只看了第一行,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信纸从他指间滑落,飘在地上。
上面赫然写着:
六月十五寅时,明军奇袭盛京,粮仓焚毁七成,武库尽炸,王宫多处起火。和硕承泽亲王硕塞……被掳走,下落不明。
帐内死寂。
所有将领都看到了多尔衮的脸色,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,惨白如纸。
“王……王爷?”
济尔哈朗试探着问。
多尔衮缓缓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。
他张嘴,想说什么。
却先喷出一口鲜血。
“陈天……陈天——!!!”
咆哮声震彻大营。
而几乎同时,对面明军阵地上,忽然战鼓擂响,旌旗摇动。
了望塔上的清军哨兵惊恐地看到——
明军,开始全线向前推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