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刺了三十六针,每一针都刺得极浅,只入皮肉半分,却需要以灵力探入孩子体内,感知每一处经脉的状况。那些经脉细得几乎看不见,脆弱得像蛛丝,稍有不慎就会刺破。我的灵力像最细的丝线,缓缓探入,一寸一寸地感知,不敢有丝毫大意。
我全神贯注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那些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衣襟上,洇出一片深色。我顾不上擦,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金针,不敢有丝毫分神。
一只手从旁伸来,以袖口轻轻拭去我额上的汗。
是李莲花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侧,以自身灵力为我维持着周围灵气的稳定,让我可以心无旁骛地施针。他的灵力温和而绵长,像一条小溪,缓缓流入我体内,补充着我的消耗。我能感觉到他的灵力在我经脉中流淌,与我自己的灵力融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
这种默契,是我们走过这么多世界才养成的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,什么时候只需安静地陪着。
第三十七针,刺入大椎,连通任督二脉。那是阴阳交汇之处,必须打通。大椎穴在颈后,是任督二脉的交汇点。针入时,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,那是两股力量在此处对峙形成的屏障。我咬咬牙,将灵力凝聚成针尖,一点点刺穿那道屏障。屏障破开的瞬间,两股力量终于开始交流,不再像之前那样互相排斥。
第三十八针,刺入命门,稳固脊柱根基。那是身体的支柱,不能动摇。命门穴在腰后,是脊柱的核心。针入时,我感觉到孩子的脊柱像一根软软的绳子,没有力气支撑身体。金针刺入后,一股暖流从命门穴扩散开来,沿着脊柱向上向下蔓延,让整根脊柱都变得坚韧了一些。
第三十九针,刺入涌泉,引气归元。让所有灵力回归丹田,重新开始循环。涌泉穴在脚底,是足少阴肾经的起点。针入时,我用灵力在穴位处开了一个小小的漩涡,将那些乱窜的灵力一点点吸过来,顺着经脉引回丹田。
当第四十九针刺入最后一处穴道时,青儿体内暴走的灵力终于有了平复的迹象。那些横冲直撞的灵力像是被一道道堤坝拦住,虽然还在挣扎,却已经无法造成新的伤害。它们开始在经脉中缓缓流动,虽然还有些混乱,却已经有了秩序。
我长出一口气,收针起身,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衣衫贴在背上,又湿又冷,却顾不上换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我对紫萱道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但只是暂时。她体内的两股力量还在互相冲撞,若不彻底解决,迟早还会复发。这只是治标,不是治本。”
紫萱脸色更白了几分:“那……那该怎么办?”
我看她一眼,忽然笑了:“你先别急,坐下说话。你这样站着,我看着都累。你自己还伤着呢,丹田那道裂痕再不处理,以后有你好受的。女娲后人体质特殊,一旦丹田受损,很难自行修复。若不及时治疗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危及性命。”
紫萱愣了愣,终于在我和李莲花面前放松下来,靠着神树的树干缓缓坐下。她低头看着怀中的青儿,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。那眼神复杂得让人心酸——有心疼,有自责,有害怕,有不舍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太想让她变强了。女娲后人的宿命太重,我不想她将来像我和母亲一样,吃那么多苦。我想让她一出生就站在高处,不用像我一样什么都得自己挣。可我忘了,她只是个孩子,需要时间长大。”
我坐到她身侧,从她怀中接过青儿,一边轻轻拍着孩子,一边道:“你这份心思我懂。但你想过没有,青儿需要的不是一个天生强大的母亲,而是一个能陪着她慢慢长大的娘亲。她这么小,什么都不懂,只知道饿了要吃,困了要睡,难受了要哭。你给她再多的灵力,也比不上抱着她、哄着她、让她感受到你的温暖。”
紫萱抬起头,眼中泪光闪烁。
李莲花这时也坐了下来,难得开口:“紫萱姑娘,你可知道我们来自何处?”
紫萱摇头。
“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。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,“在那里,我们见过太多‘为你好’的悲剧。父母替子女铺好了每一条路,子女却因此失去了选择的权利,最终不是叛逆便是沉沦。路要自己走,才走得踏实。”
我接口道:“青儿将来要走什么路,该由她自己选。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替她承受所有风雨,而是让她有足够强健的翅膀,将来能飞过那些风雨。你给她再多的灵力,也比不上给她一颗坚韧的心。”
紫萱沉默良久,终于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一声“嗯”里,有释然,有接受,也有一丝如释重负。她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执念,不再强求青儿成为她想象中的样子。她终于明白,爱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