婴孩很小,小得让我想起当年在射雕世界接生的那些早产儿,小得让人心疼。她的身体只有我两个巴掌大,四肢细得像火柴棍,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。那些血管里有紫色的血液在缓缓流动,那是女娲后人的特征。
她通体泛着不正常的青色,嘴唇发紫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只有偶尔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。但她的问题不在早产,而在灵力——她体内的灵力太过庞大,却又混乱不堪,像是一锅煮沸的汤药,随时可能炸开炉鼎。
我将神识探入她体内,眼前“看到”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那些灵力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横冲直撞,像无数匹脱缰的野马,在她的经脉中狂奔。每一次冲击,都让她的经脉出现新的裂痕。而那些裂痕又会激发出更多的灵力,形成一个恶性循环,越演越烈。她的经脉本就脆弱,像蛛丝一样纤细,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?
那些裂痕从丹田开始,沿着经脉一路蔓延,已经延伸到四肢百骸。有的经脉已经完全断裂,灵力从断裂处泄露出来,在体内乱窜。那些乱窜的灵力又会在别处造成新的伤害,如此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
再过几个时辰,恐怕连心脉都保不住。到那时,就是大罗金仙下凡,也救不了她。
“女娲传承。”李莲花不知何时走到我身侧,目光落在婴孩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上。那印记像一滴血,又像一团火,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,“她接受传承时出了意外?”
紫萱点头,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:“青儿还在我腹中时,我便开始以自身修为温养她的灵脉,希望她出生后能完整接纳女娲之力。我日日夜夜以灵力滋养她,不敢有一刻懈怠。怀胎十月,我每天都要花四个时辰为她温养经脉,从来没有间断过。我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变得更强,能让她不用像我一样吃苦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悔恨,那悔恨浓得化不开:“可……可我太着急了,她出生不过三月,我便带她来神界取神树之水,想以神树精华助她稳固根基。我想着神树之水和女娲之力都是最纯粹的力量,应该能相辅相成,让她一出生就站在高处。谁知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谁知神界守卫认出我是女娲后人,不许我靠近神树。他们说神树是神界至宝,外人不得靠近。我求了他们三天,跪了三天,他们还是不肯通融。我实在没办法,只能强闯禁制。”
“那些禁制太强大了,我刚靠近就被发现了。无数道攻击朝我涌来,我只能拼命护住肚子里的青儿。我取到了神树之水,却被禁制反噬,青儿也受了波及。她现在体内的传承之力已经开始暴走,我……我封不住它。我用尽了所有办法,都封不住它。”
我听她说完,已大致明白了症结所在。
女娲之力源于大地众生,是世间最慈悲的力量,但也最霸道。它会在宿主体内自动运转,不断强化经脉和丹田,为将来承受完整的传承做准备。而神树之水是纯粹的天地灵粹,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力,能滋养万物。
这两股力量本不相冲。但紫萱在孕期强行温养婴孩灵脉,本就让孩子体内积蓄了过量的灵力;出生后不到三个月,根基未稳,又被强行灌入神树精华,两股力量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撞在一起,不暴走才怪。
更麻烦的是,这两股力量都太过强大,任何一股都足以撑爆一个成年修士的经脉,何况是一个三个月的婴孩?她现在还能活着,全凭女娲传承自动护主,但也撑不了多久。
“胡闹。”我忍不住骂了一句,手上动作却不停,金针一根根刺入婴孩周身穴道。
第一针,刺入百会,稳住识海。那是灵魂的居所,不能有失。百会穴在头顶正中,是人体最重要的穴位之一。针入时,必须极轻极慢,稍有不慎就会伤及识海,让孩子变成白痴。我的灵力像最细的丝线,缓缓探入,感知着识海的情况。那是一片混沌,无数的灵力在翻滚,像暴风雨中的大海。金针刺入的瞬间,那片混沌安静了一些,像是被安抚了。
第二针,刺入膻中,护住心脉。那是生命的源头,必须守住。膻中穴在胸口正中,是心脉汇聚之处。针入时,我能感觉到孩子微弱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,像是随时可能停止。金针刺入后,心跳稍微有力了一些,但还是太弱。
第三针,刺入丹田,封住灵力源头。那是暴走的根源,先按住再说。丹田在脐下三寸,是灵力储存的地方。针入时,我“看到”那里有两团光在纠缠——一团金色,是神树精华;一团紫色,是女娲之力。它们像两条蛇一样缠在一起,互相撕咬,互相吞噬。金针刺入的瞬间,两团光同时一颤,暂时停止了争斗。
第四针,刺入关元,引导灵力下行。让它们有路可走,就不会乱冲。关元穴在丹田下方,是灵力下行的重要通道。针入时,我用灵力在通道口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,让一部分灵力顺着通道流下去。那些流下去的灵力进入下肢经脉,虽然也在横冲直撞,但至少不在丹田里闹了。
第五针,刺入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