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殿里,两尊泥塑的无常像已经残破,黑无常缺了半边脸,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泥巴;白无常没了胳膊,只剩两根木棍戳在那里。在幽暗中,它们显得格外狰狞。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,照在它们身上,斑斑驳驳的,像活了一样。
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灰尘上印着几个模糊的手印,不知是什么人留下的。香炉里插着几根烧了一半的香,香灰还挂在上面,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。
“入口在哪儿?”景天四处张望,压低声音问。
龙葵走到香案前,伸手按在案面上。那案面也是灰扑扑的,布满裂纹,像干裂的土地。她闭上眼睛,口中念念有词。那声音很轻,很飘忽,像风中的呓语,像梦中的呢喃。
片刻后,香案下方传来“咔嚓”一声,像是机括转动的声音,又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紧接着,地面缓缓裂开,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。
台阶很窄,只容一人通过。下面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底下吹上来,带着腐烂和血腥的气息,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,像死老鼠,像烂肉。
“走。”
李莲花第一个走下去。我第二个,龙葵第三,景天殿后。
六、鬼界
台阶很长,盘旋向下,越走越深,越走越冷。
四周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符文,散发着幽暗的绿光。那些符文扭动着,像活物,像蛇一样在墙上爬行。它们一会儿聚拢,一会儿散开,一会儿组成新的形状,变幻莫测。空气越来越稀薄,呼吸都变得困难,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
不知走了多久,台阶终于到了尽头。前方忽然开阔起来。
那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,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。雾气中,隐约可见无数飘荡的身影——那是鬼魂。它们有的缺胳膊,有的没腿,有的没有头,有的浑身是血,有的肚子破开,肠子拖在地上。它们在雾气中飘来飘去,发出凄厉的哀嚎,那声音此起彼伏,像潮水一样涌来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“鬼界到了。”李莲花低声道,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传来一阵阵回音。
景天缩了缩脖子,抓紧了魔剑。魔剑似乎感应到他的紧张,微微震颤,发出低沉的嗡鸣,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,像在安慰他。龙葵脸色苍白如纸,但还是努力保持镇定,紧紧跟在哥哥身后,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袖。
“火鬼王在哪里?”我问。
龙葵闭上眼睛,感应片刻,指向雾气深处:“在寒潭。寒潭在鬼界最深处,要穿过……忘川河。”
忘川河,鬼界的冥河,传说中死者渡过此河才能投胎转世。活人若渡忘川,会被河中的冤魂拖下水,永世不得超生。那些冤魂都是淹死在河里的,它们永远在河里挣扎,永远无法超脱。它们会抓住一切渡河的东西,拖下去,一起沉沦。
“怎么过河?”景天问,声音有些发抖,牙齿都在打颤。
李莲花沉默片刻,道:“我有办法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当年在射雕世界时,拖雷赠的礼物。那玉佩是蒙古王室的宝物,据说是成吉思汗传下来的,有驱邪避鬼的功效。玉佩温润,散发着淡淡的白光,在灰蒙蒙的鬼界中格外醒目,像一盏小灯。
“此玉有驱邪之效,或许能护我们过河。”
我们继续前行。穿过重重灰雾,前方终于出现一条河。
七、渡河
那河宽不过三丈,水却黑得像墨汁,翻滚着诡异的波浪。河水不是流,而是翻,像烧开的水一样翻腾,却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彻骨的寒冷。河面上漂浮着无数黑影,伸着手,张着嘴,发出凄厉的哀嚎。那些手有的腐烂,皮肉翻卷;有的只剩白骨,指节分明;有的还带着皮肉,指甲又长又黑。那些嘴张得大大的,露出黑洞洞的喉咙,像是要把一切都吞进去。
忘川河。
“准备过河。”李莲花握住玉佩,走在最前面。
踏上河面的瞬间,无数黑影蜂拥而来!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从河底升起,从雾气中冲出,伸出腐烂的手,想要抓住我们。那些手密密麻麻,像森林一样,遮天蔽日。
但它们一碰到玉佩的光芒,便惨叫着退开,那光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它们。惨叫声此起彼伏,在空旷的河面上回荡,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。有的被灼得浑身冒烟,有的被灼得只剩半边身子,还有的直接化作飞灰,消散在雾气中。
我们借着玉佩的庇护,一步步向对岸走去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踩空。脚下是翻滚的黑水,能看见水底无数挣扎的身影,它们在水中翻滚,伸出手想抓住什么,却什么都抓不住。
走到河心时,忽然一阵阴风刮过,玉佩的光芒剧烈晃动!
“不好!”李莲花脸色一变。
阴风中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河底升起。那是一个身形足有三丈高的鬼物,头生双角,眼如铜铃,浑身散发着恐怖的鬼气。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