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河者,留下命来!”它怒吼,声音如雷,震得河水翻腾,震得雾气涌动,震得我们耳朵嗡嗡作响。
景天吓得腿都软了,但还是拔出魔剑挡在龙葵前面。魔剑金光大放,与那鬼物对峙。金光和黑气碰撞在一起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。龙葵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袖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,掐出一道道血痕,却浑然不觉。
李莲花上前一步,玉佩光芒大放,与那鬼物对峙。
“我是重楼的朋友。”李莲花淡淡道,声音平静如水,没有丝毫波澜,“借道而过,还望通融。”
鬼物愣了愣,忽然大笑,笑声震得雾气翻涌:“重楼?魔尊重楼?他怎么会交你这种弱小的人类朋友?你一个凡人,也配提魔尊的名号?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不信?”李莲花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——那是重楼赠的魔界令牌。令牌漆黑如墨,上面刻着血红的符文,散发着霸道的气息。那气息强大而暴烈,像烈火,像雷霆,像万马奔腾。
令牌一出,鬼物脸色骤变,那由冤魂组成的脸扭曲得更加狰狞。
“魔尊令!”它失声道,声音里满是惊恐,还有一丝敬畏,“你……你真有魔尊令!这是魔尊的贴身令牌,见令如见魔尊!当年魔尊大闹鬼界,用的就是这个令牌!你是怎么得到的?”
“现在可以过了吗?”
鬼物犹豫片刻,终于缓缓沉入河底。阴风散去,河水恢复平静。那些冤魂也缩回了河底,不敢再冒头。河面上只剩淡淡的雾气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们赶紧渡河,踏上对岸时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景天腿一软,差点跪下,幸好龙葵扶住了他,才没摔在地上。
“李公子,你跟魔尊真的是朋友?”景天瞪大眼睛,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算是吧。”李莲花收起令牌,脸上没有丝毫得意,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,“打过几架,喝过几次酒。他这个人,脾气是坏了点,但说话算话。既然是朋友,就不会反悔。”
景天肃然起敬,看李莲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像看什么稀罕物。
八、火鬼王
渡过忘川河,又走了很久。
雾气越来越浓,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我们只能手拉着手前进,怕走散。脚下是松软的地面,踩上去像踩在烂泥里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,每踩一脚都往下陷一点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,熏得人想吐,那味道像死老鼠,像烂肉,像一切腐烂的东西混在一起。
前方终于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。
那宫殿通体漆黑,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,四周环绕着冰冷的雾气。宫殿大门敞开,里面隐约传来诡异的笑声,还有丝竹管弦的声音,像是在宴饮。那笑声尖锐刺耳,像夜枭的叫声。那音乐诡异扭曲,像哭,像叫,像哀嚎。
门口的柱子是用骷髅堆成的,那些骷髅空洞的眼眶里燃着幽蓝的鬼火,一闪一闪的,像活人的眼睛。柱子一共有八根,每根都由上百个骷髅堆成,整整齐齐地码着,像积木。
“火鬼王的宫殿。”龙葵道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我们悄悄潜入。宫殿里很空旷,到处是石柱和火盆。火盆里燃着幽蓝的火焰,将整个大殿照得阴森可怖。那些火焰没有温度,反而散发着彻骨的寒意,比寒冰还要冷。石柱上雕刻着各种狰狞的鬼怪,有长角的,有长獠牙的,有多只眼睛的,有多条手臂的。它们在火焰的映照下活了过来,在柱子上扭曲蠕动,像要从柱子里挣脱出来。
正殿中央,一个巨大的石座上,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……鬼?
那东西浑身赤红,像烧红的炭,头生双角,那角又长又弯,像牛角,角尖是黑色的。口吐火焰,每说一句话,嘴里就喷出一股火焰,那火焰也是幽蓝的,没有温度。它穿着华丽的黑袍,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骷髅,那些骷髅栩栩如生,像要从袍子上爬出来。脖子上挂着一串人骨项链,那些骨头有大有小,有长有短,有粗有细,密密麻麻地串在一起。
火鬼王。
它正在喝酒——用一种巨大的骷髅头骨做成的酒杯。那骷髅头骨很大,像是某种巨兽的,比人的脑袋大三倍。酒杯里盛着血红的液体,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,像刚放出来的血。它喝一口,砸吧砸吧嘴,发出满足的叹息,那声音像破风箱,呼哧呼哧的。
“有客人来了。”火鬼王忽然开口,声音如雷,在大殿中回荡,震得石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,“出来吧,躲躲藏藏做什么?本王最讨厌藏头露尾的家伙。在本王的地盘上,你们藏不住的。”
我们现身。
火鬼王打量我们片刻,目光落在景天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:“飞蓬的转世?有意思。飞蓬那家伙,当年可是六界第一战神,连魔尊重楼都只能和他打成平手。他的转世,居然是个毛头小子?还是个当铺伙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