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,我诊脉走神三次,写错方子两次,差点把黄连当成甘草抓给病人。李莲花默默把我写错的方子改了回来,什么都没说,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傍晚,病人走后,我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发呆。
晚霞染红了半边天,像火烧云。老槐树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一幅剪影。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李莲花走过来,在我旁边坐下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别过脸。
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昨晚的话,是不是让你困扰了?”
我心里一跳,转头看他。
他神色平静,目光温和,像往常一样。
“我……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如果困扰,就当没听过。”他道,“我们这样,也很好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看着远方,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流转。他的侧脸很好看,轮廓分明,睫毛很长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“二十年了,我早就习惯了有你在身边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如果有一天你不在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所以,维持现状也好。至少,你不会走。”
我的心忽然揪了一下。
他在害怕?
害怕我会走?
“李莲花。”我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转头看我。
“我不会走的。”我道,看着他的眼睛,“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不会走。你去哪,我去哪。你留,我留。你走,我走。”
他看着我,目光中有我看不懂的情绪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比夕阳还暖。
“好。”
我们就这样坐着,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,看着暮色四合,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。晚风吹过,带着初冬的凉意,但心里是暖的。
谁都没有说话。
但好像,什么都说了。
九、春来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冬天过去了,春天来了。积雪融化,汇成小溪,在街上流淌。老槐树抽出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像刚出生的婴儿。街上的桃花开了,粉粉白白的一片,像云霞落在了人间。风一吹,花瓣飘落,铺了一地。
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。我的名气也越来越大,常有外地的病人慕名而来。有的从几百里外赶来,就为了让我看看病。有时候忙不过来,李莲花也帮着看几个简单的病人——他跟着我这么多年,也学了不少。
李莲花还是老样子,抓药、记账、扫地、烧水,偶尔和景天下棋,偶尔在院子里晒太阳。他晒太阳的时候,喜欢闭着眼睛,靠在躺椅上,一晒就是一下午。花楹有时候跑过去,趴在他腿上,也跟着晒。
唐雪见和景天的感情越来越好。虽然还是天天拌嘴,但明显不一样了。景天看唐雪见的眼神,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;唐雪见看景天的眼神,也藏着说不尽的情意。两人在一起的时候,空气都是甜的。
花楹彻底恢复了,整天蹦来蹦去,三条尾巴摇得像风车。它成了医馆的吉祥物,病人来了都要逗它一下。它也不怕生,谁来都往人家怀里钻,蹭来蹭去,可爱得很。
紫萱和徐长卿偶尔会传来消息。他们在南诏住了一段时日,陪青儿,看永生花。青儿长大了,出落得亭亭玉立,已经是合格的圣女了。紫萱说,青儿现在可厉害了,法术学得比她还快。徐长卿在信里说,等有空了,再来渝州看我们。
一切都很好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一天,医馆里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。
十、来客
那是个清晨,我刚打开门,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如雪,眉目如画,气质清冷如月。
紫萱。
“白大夫。”她微微欠身,神色凝重,“冒昧来访,还望见谅。”
我请她进来:“紫萱姑娘,怎么了?”
紫萱在椅上坐下,眉宇间带着忧色:“有件事,想请白大夫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青儿。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忧虑,“青儿最近,总是做一个梦。梦里有个白发男子,站在一片混沌中,向她招手。她走过去,那男子就消失了。反反复复,已经半个月了。青儿从小就不爱说话,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。这次她主动告诉我,说明真的不对劲了。”
我心里一动:“白发男子?长什么样?”
“青儿说,看不清脸,只知道一头白发,浑身萦绕着黑气。”紫萱道,“长卿推演天机,说那是……邪剑仙的残念。他用蜀山的占卜之术推演了三次,每一次结果都一样。”
邪剑仙?
“它不是被李莲花净化了吗?”我问。
“本体被净化了,但残念还在。”紫萱道,神色更加凝重,“邪剑仙诞生于蜀山五长老的邪念,千年来吞噬了无数魂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