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起信,对李莲花道:“看来,我们可以暂时歇一歇了。邪剑仙不会出来,霹雳堂没了,魔界也退了,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窗外,目光悠远,“雪停了。”
我走到窗边,和他并肩而立。
雪后的渝州城,银装素裹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远处的屋檐上,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撒了一层碎银。近处的街道上,孩子们在堆雪人、打雪仗,笑声清脆,在雪地里回荡。有的大人也在玩,像个老小孩。
“李莲花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在这里,还能待多久?”
他沉默片刻,道:“该走的时候,自然会走。但应该不会是现在。”
我转头看他:“你会陪我一起走吗?”
他侧过头,对上我的目光,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“会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无论去哪里,我都陪你。你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那一刻,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窗外的雪光映在他脸上,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。他的眉眼,他的唇,他微微上扬的嘴角,都那么清晰,那么……好看。
我忽然意识到,这二十多年来,我从未认真看过他。
或者说,从未像现在这样,用不一样的目光看他。
“白芷?”他唤我,语气里有一丝疑惑。
我回过神,别过脸去,耳根有点热: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想确认一下。”
他没追问,只是笑了笑,继续看窗外的雪。
我偷偷瞥了他一眼,又飞快地收回目光。
心跳得有点快。
这是怎么回事?
六、心事
冬天的日子过得慢,也过得快。
医馆的生意一如既往,每天有病人来来往往。李莲花还是老样子,抓药、记账、扫地、烧水,偶尔在后院晒太阳,偶尔和景天下棋。景天的棋艺臭得很,十盘能输九盘,剩下那盘还是李莲花让的。
唐雪见三天两头往这边跑,名义上是跟白姐姐学医术,实际上有一半时间在偷看街对面的永安当。她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医书,眼睛却一直往外瞟。景天只要一出现在门口,她的目光就黏过去了,等景天走了,才回过神来继续看书。
花楹终于完全恢复了,整天蹦来蹦去,三条尾巴摇得像风车。它和景天混得很熟,每次景天来,都要往他怀里钻,蹭来蹭去,惹得唐雪见直瞪眼。景天也喜欢它,经常给它带好吃的——肉干、糕点、糖葫芦,把它宠得无法无天。
这一天傍晚,唐雪见忽然跑来,脸通红,眼睛亮晶晶的,一看就有事。
“白姐姐!”她拉住我的手,“景天他……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她支支吾吾半天,终于小声说,“他说喜欢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这不是好事吗?你不是也喜欢他吗?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她低下头,手指绕着发梢,一圈一圈地绕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好像也喜欢他,可又怕……怕他不是认真的。他平时那么吊儿郎当,说话没个正经,说的话能信吗?万一他只是随便说说,玩玩而已……”
我看着她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。
那时的我,也这样患得患失过。
“雪见。”我拉着她坐下,“景天这个人,平时是有点不着调,爱开玩笑,爱耍贫嘴,但关键时刻,他从来没掉过链子,对不对?”
唐雪见想了想,点头。
“毒人事件时,他跟着你去地窖,害怕吗?”
“害怕。”她道,“但他一直挡在我前面。地窖里那么黑,那么吓人,他明明腿都在抖,还把我护在身后。”
“你娘病重时,他守了几天几夜?”
“三天。”她的声音更小了,“三天三夜没合眼,我让他去睡,他说不困。可我看见他偷偷掐自己大腿,怕睡着。”
“那他说的喜欢,你觉得是随便说说的吗?”
唐雪见沉默片刻,抬起头,眼眶有些红,但眼神清明:“不是。他看我的眼神,和看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那就信他。”我道,“信他一次,也信自己一次。喜欢一个人,没什么可怕的。最可怕的,是错过了才知道后悔。错过了,就是一辈子。”
唐雪见重重点头,忽然抱了我一下:“谢谢白姐姐!”
然后一阵风似的跑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
李莲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,与我并肩而立。
“景天表白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雪见答应了?”
“还没,但应该快了。她需要时间想清楚,但不会太久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