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事。
他回来了。
我合上信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,整个人都轻松了。
“白姐姐,谁的信?”唐雪见凑过来,好奇地问。
“长卿道长的。”我收起信,“他和紫萱在一起了。”
唐雪见瞪大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:“紫萱?就是那个……那个紫衣姐姐?他们……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前世的情缘,今生续上了。他去找她,她等他,终于等到了。”
唐雪见愣了片刻,忽然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:“真好。有情人终成眷属,真好。我以后也要像他们一样,找一个真心对我的人。”
我看着她的笑脸,心里也暖暖的。
是啊,真好。
四、归来
李莲花离开的第十五日,渝州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
雪是在夜里悄悄落下的。没有风,没有声音,就那么静静地落下来,像天空在撒盐,又像有人在撕棉花。早上推开门,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。屋檐上、树枝上、青石板路上,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雪,像铺了层棉被。踩上去,咯吱咯吱响。
我站在门口,呵出的气在空中变成白雾。街上的行人不多,偶尔有几个,也是缩着脖子匆匆走过。永安当的景天正在扫雪,看见我,挥挥手里的扫帚,算是打招呼。
医馆的门被推开,一个浑身是雪的人走了进来。
他拍掉肩上的雪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“李莲花!”我从柜台后冲出来,上下打量他,“你受伤了?”
“没有。”他笑了笑,眉眼间带着疲惫,但神色轻松,“就是有点冷。魔界那边,一年四季都是阴冷的,没日没夜地冷。”
我拉着他到后院,生起火盆,煮了姜汤。他坐在火边,慢慢喝着姜汤,神态悠闲得像只是出门逛了一圈。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,也映出他眼下的青影。
“紫衣女子呢?”
“死了。”
我愣住:“你杀的?”
“嗯。”他放下碗,火光在他眼中跳动,“她本想逃回魔界,被我追上,打了一场。她打不过我,想自爆同归于尽,我只好杀了她。她自爆的时候,把周围的山都炸塌了半边。”
“只好?”我挑眉。
“她不杀,会害更多人。”他神色平静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她这些年一直在收集怨念,想复活邪剑仙。罗刹女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。若让她得逞,后果不堪设想。就像当年的角丽谯。”
角丽谯——那个在他原世界害他中毒的罪魁祸首。他很少提这个名字,但我知道,那曾是他心中最深的伤。碧茶之毒折磨了他十年,而那个下毒的人,是他曾经信任的人。
我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,在外面冻了太久。我用力握紧,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。
他反握住我的手,轻轻点头。
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。我这才注意到,他眉宇间有淡淡的疲惫,眼下的青影比平时深了些。魔界那种地方,待久了确实伤身。
“追了这么久,累了吧?”
“还好。”他道,又喝了口姜汤,“倒是你,这半个月辛苦了吧?”
“还行。”我道,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,“景天他娘好了,现在能下地干活了。花楹还没完全恢复,但雪见说它气息越来越稳,应该快了。罗刹女被押去蜀山,解药配方还没拿到,不过不急,中毒的人都好了。徐长卿去神界找紫萱了,他们在一起了。他来信说谢谢你带话。”
他听着,唇角微扬:“听起来,这半个月过得挺充实。景天和雪见怎么样了?”
“在一起了。”我道,“景天表白了,雪见答应了。现在天天黏在一起,腻得很。”
“好事。”他道。
“嗯。”我顿了顿,“就是…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。
雪还在下,无声无息,将整个世界染成纯白。雪花从天空飘落,一片一片,落在窗棂上,落在院子里,落在远处起伏的屋顶上。我们就这样坐着,谁都没有说话,却比说话时更安心。
过了许久,我忽然问:“魔界是什么样子?”
他想了想,道:“黑。到处都是黑的。天是黑的,地是黑的,山是黑的,连河都是黑的。但那种黑不是纯粹的黑,而是透着暗红,像凝固的血。那里的魔气很重,待久了会觉得压抑,喘不过气来。没有太阳,没有月亮,只有永远的黑。”
“那你怎么待了那么久?”
“追紫衣女子,追到了魔界入口。”他道,“她逃进去,我也进去。里面地形复杂,到处都是岔路和陷阱,追了三天才追上。打了一场,她死了,我又花了三天才走出来。魔界里没有方向,只能凭感觉走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