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卿道长来得正好。”我道,“罗刹女逃了,解药下落不明。但毒蛊暂时被压制,中毒者已无大碍。只是若不抓住她,后患无穷。”
徐长卿点头:“贫道在来的路上,遇到一个可疑的女子。她骑着一条黑色毒蛇,往西南方向逃了。那毒蛇足有碗口粗,浑身鳞片,口中喷吐毒雾。贫道追了一阵,但被她用毒雾逃脱。”
西南方向?
那是去南诏的路。
“她要逃往南诏?”我皱眉。
“有可能。”徐长卿道,“南诏与中原不同,毒术蛊术盛行,她若逃到那里,更容易隐藏。而且南诏多山林,地形复杂,追捕不易。南诏的毒术,天下闻名,她若投奔了那边的毒师,就更难抓了。”
“得追。”我看向李莲花。
李莲花点头:“我去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你留下。”他按住我,目光温和却坚定,“医馆需要你,中毒的人也需要你。我追她,有长卿道长相助,足够。”
我想说什么,但看着他的眼睛,最终点头:“小心。”
他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
青袍和白衣消失在暮色中。
夜色渐深,我站在医馆门口,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街上空荡荡的,只有秋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又很快沉寂下去。暮色四合,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,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。
唐雪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,轻声道:“白姐姐,李公子会回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我知道他会回来。
我只是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。
十一、日子
李莲花离开的第三天,渝州城下了一场大雨。
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,把秋日的落叶冲得到处都是。雨水汇成小溪,在街上流淌,带走尘埃,也带走暑气。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水珠,晶莹剔透,像珍珠帘子。
医馆里的病人少了,我难得清闲,坐在窗前看书。
书是《本草纲目》,李时珍的那本。这本书我看了无数遍,每看一遍都有新的收获。此刻窗外雨声淅沥,室内茶香袅袅,正是读书的好时候。
唐雪见坐在我对面,百无聊赖地逗弄着花楹。
花楹已经醒了,但还有些虚弱,懒洋洋地趴在桌上,三条尾巴偶尔摇一下。它睁开眼睛,看看唐雪见,又闭上;再睁开,再看,再闭上。唐雪见用手指轻轻点它的脑袋,它也不躲,只是懒懒地摇摇尾巴。
“白姐姐,李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唐雪见问,托着腮,眼睛望着窗外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翻了一页书,“应该快了。”
“你不担心吗?”
“担心。”我放下书,望向窗外,“但担心也没用。他让我相信他,我就相信他。”
唐雪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她也望向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
门忽然被推开,景天冲进来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衣裳往下滴水。他手里提着一篮子菜,用油布包着,没淋湿。
“白大夫!我娘能下床了!”他兴奋地喊,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笑了:“好事啊。”
“她让我来请你们去吃饭!”景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“她亲自下厨,说要好好谢谢你们!还有雪见,一定要去!我娘说,要做她最拿手的红烧肉!”
唐雪见脸一红:“我、我去干什么……”
“你是救命恩人啊!”景天不由分说,拉起她就走,“走走走,我娘做的菜可好吃了!她说了,今天要做一桌子的菜,谁不去就是不给她面子!”
我看着他们闹腾,笑着摇摇头,起身跟上去。
永安当后院,景天娘果然做了一桌子菜。
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时蔬、炖鸡汤、糖醋排骨、麻婆豆腐、蒜泥白肉……摆了满满一桌,热气腾腾,香味扑鼻。她站在桌边,笑容满面,脸色红润,腰板挺直,和几天前那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两人。
“白大夫!唐小姐!快坐快坐!”她殷勤地招呼,“老婆子手艺不好,你们别嫌弃!快尝尝这个红烧肉,我炖了一个时辰,软烂得很!”
我坐下,夹了一筷子菜。红烧肉入口即化,肥而不腻,瘦而不柴,确实好吃。清蒸鱼鲜嫩,炒时蔬清爽,炖鸡汤鲜美,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。
“这手艺,比外面酒楼的大厨都好。”我真心夸赞。
景天娘笑得合不拢嘴,一个劲儿地给我们夹菜。唐雪见被塞了满满一碗,脸都红透了,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,偶尔抬头看一眼景天,又飞快地低下头去。
景天在旁边嘿嘿直笑,时不时偷看唐雪见一眼。唐雪见察觉到他的目光,狠狠瞪回去,他又慌忙移开眼,假装去夹菜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。
饭后,雨停了。天边露出一角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