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料之中。罗刹女这种人,怎么可能轻易被抓住。她能在乱葬岗躲大半个月,对那里的地形肯定很熟悉。密道、暗道、藏身之处,她都知道。
“不过爷爷说,他已经派人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,她跑不远的。”唐雪见又道,眼睛亮晶晶的,像夜空里的星星,“爷爷还让我来谢谢你们,救了那几个百姓。他说等抓到罗刹女,要好好谢你们。还要给你们送一面锦旗,上写‘妙手仁心’四个大字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
唐雪见看看我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问:“白姐姐,那个解药……真的只有罗刹女有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我道,走进医馆,在椅子上坐下,“毒蛊是她养的,解药很可能只有她知道配方。但……”我顿了顿,望向窗外,“或许还有其他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唐雪见跟进来,在我旁边坐下,花楹从她怀里探出头,也看着我。
“以蛊制蛊。”我道,“若能找到另一种更强的蛊,吞噬掉这种毒蛊,也能解毒。但那需要时间,而且风险极大。稍有不慎,反而会加重病情。就像两军交战,以毒攻毒,胜了还好,败了就全完了。”
唐雪见眼睛一亮:“花楹!花楹能解毒!”
花楹从她怀里探出头,冲我眨眨眼,三条尾巴摇了摇,像是在说“我可以”。它歪着脑袋,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空气,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我看着花楹,心中一动。
五毒兽,天生能解百毒。它是天地灵物,集五毒之精华而生,却又超脱于五毒之上。它虽然不是蛊,但它的内丹,比任何蛊都厉害。虽然它现在还是幼崽,力量还不够强,但若激发它的潜力,或许……
“雪见,让花楹试试。”我道。
唐雪见抱起花楹,认真地对它说:“花楹,帮帮白姐姐,救救那些人。”
花楹歪着头看看她,又看看我,黑溜溜的眼睛里似乎有些犹豫。它看看唐雪见,又看看我,再看看门外,最后看向景天娘的方向。忽然,它从唐雪见怀里跳下来,跑到景天娘床前。
它伸出小爪子,按在病人手腕上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我们都屏住呼吸,不敢出声。
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,和病人微弱的呼吸声。时间过得很慢,每一息都像一年。我看着花楹,看它小小的身子,看它闭着的眼睛,看它微微颤抖的尾巴。
片刻后,花楹睁开眼,冲我点点头,然后张开嘴,吐出一颗淡金色的珠子。
那珠子只有拇指大小,通体透明,泛着柔和的金光,像一颗小小的太阳。珠子一出现,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,金光弥漫,像黄昏时分的晚霞,温暖而柔和。那光不刺眼,反而让人感觉很舒服,像泡在温水里。
“内丹!”唐雪见惊呼,“花楹,你……”
花楹把内丹放在病人胸口,轻轻一推。内丹融入病人体内,消失不见。紧接着,病人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从胸口到脖子,从脖子到脸颊,像退潮的海水,一点一点消失。纹路消退的同时,病人的脸色也渐渐好转,从苍白变得红润,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。
景天瞪大眼睛: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五毒兽的内丹,能解百毒。”我低声道,目光紧紧盯着病人,“但消耗极大,它可能要沉睡很久。内丹是五毒兽的本源,离体太久,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果然,内丹离体后,花楹身形一晃,软软地倒在床上,闭上了眼睛。它蜷成一团,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,但怎么叫都不醒。三条尾巴也垂着,一动不动。
“花楹!”唐雪见扑过去,抱起它,眼泪汪汪,“花楹你醒醒!你醒醒啊!”
我上前检查,翻开花楹的眼皮看了看,瞳孔正常,没有涣散。又探了探它的鼻息,呼吸平稳,没有异常。再检查它的心跳,强健有力。我松了口气:“没事,只是消耗过度,沉睡一阵就会醒来。雪见,好好照顾它。这几天不要打扰它,让它自然苏醒。它现在需要休息,需要恢复。”
唐雪见重重点头,抱着花楹不撒手,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,滴在花楹雪白的毛发上。她把花楹贴在脸上,轻轻抚摸着它的背,嘴里喃喃自语:“花楹乖,花楹好好睡,等你醒了,我给你吃好多好吃的……”
景天看着床上气色好转的娘,又看看唐雪见怀里的花楹,忽然朝唐雪见深深鞠躬,一揖到地。
“谢谢你,雪见。”
唐雪见一愣,脸腾地红了,连耳根都红透了。她抱着花楹,手足无措:“你、你谢我干什么?是花楹救的……”
“谢谢你带来花楹。”景天认真道,直起身来,目光真诚,“谢谢你愿意帮忙。如果不是你,我娘可能就……就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眼眶又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