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莲花负责抓药、记账、维持秩序。他记性好,药性药效倒背如流,抓药又快又准。病人多的时候,他还要帮忙安抚情绪,调解纠纷。有次两个病人为排队先后吵起来,他几句话就劝和了,那个温和的语调,连我都听得心平气和。
景天隔三差五就来帮忙。名义上是“给白大夫打下手”,实际上有一半时间在跟唐雪见斗嘴。两人从早吵到晚,从药柜前吵到院子里,从院子里吵到门口,吵得花楹都学会捂耳朵了。
但吵归吵,活他们也没落下。
景天力气大,搬药材、劈柴、挑水,什么重活都抢着干。唐雪见心细,帮忙整理药屉、晾晒药材、碾药粉,做得有模有样。有次我忙得顾不上吃饭,她竟然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条,说是她和景天一起做的——虽然面煮得太烂,汤咸得齁人,但那份心意,我记下了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医馆的生意渐渐稳定下来,我也摸清了街坊们的脾性。谁家有老人,谁家有孩子,谁身体不好需要定期调理,谁只是爱占便宜装病——我心里都有数。
唐雪见隔三差五就来医馆。
名义上是“跟白姐姐学医术”,实际上有一半时间在偷看街对面的永安当——景天在不在,在干什么,跟谁说话,她都一清二楚。
有一次她来得早,景天还没起床。她就坐在医馆门口,假装逗花楹,眼睛却一直往永安当那边瞟。我实在看不下去,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想去找他就去。”我道,“总这么偷偷看,不累吗?”
唐雪见脸一红:“谁、谁想找他了!我就是……就是随便看看!”
“随便看看?”我瞥她一眼,“那你告诉我,他今天换了三件衣服,中午吃了两碗面,下午被掌柜骂了两次——这些你都怎么知道的?”
唐雪见语塞。
她低下头,手指绕着发梢,支支吾吾半天,才小声说:“我、我就是忍不住……”
“雪见。”我叹了口气,放轻语气,“喜欢一个人,没什么丢人的。”
“谁喜欢他了!”她跳起来,脸更红了,“那个吊儿郎当的伙计,我怎么可能喜欢他!”
“好好好,不喜欢。”我笑着摇头,“那你能不能专心把这味药碾完?再不碾,天都要黑了。”
唐雪见悻悻地坐回去,继续碾药。
但眼角的余光,还是忍不住往街对面瞟。
景天倒是不常来医馆。用他的话说,“我又没病,老去医馆干什么”。但每隔几天,他就会提着一包点心或一篮水果出现在门口,说是“给白大夫的谢礼”。
“谢什么?”我问。
“谢您上次给我娘看诊,不收诊金。”他嘿嘿笑,露出一口白牙,“我娘的风湿是老毛病了,您开的药膏特别好使,她让我一定要来道谢。”
我收下东西,他也不急着走,就坐在门槛上跟李莲花聊天。
聊什么?什么都聊。古董、当铺、街坊邻居的趣事、他小时候怎么在永安当偷学手艺、他娘做的饭菜有多香……他话多,李莲花话少,但两人坐在一起,画面莫名和谐。
有一次我忙完抬头,就看见他们两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李莲花白衣如雪,端坐在石凳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;景天灰衣沾尘,蹲在他脚边,托着腮听他念书。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花楹趴在景天旁边,三条尾巴一摇一摇,舒服得眯起眼睛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,真好。
“李公子真是个厉害的人。”有一天唐雪见忽然说。
她正坐在诊桌边整理药方,忽然冒出这么一句,没头没尾的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厉害?”我问。
唐雪见眨眨眼:“我爷爷说的啊。他说李公子剑术通神,连魔界妖女都不是他对手。可你看他,每天在医馆抓药、扫地、烧水,跟个普通伙计似的。”
我望向院子。
李莲花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,动作不紧不慢,扫帚划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阳光洒在他身上,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他扫得很认真,连墙角那几片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。
普通伙计?
不,他从来不是。
他只是把锋芒收起来,把温柔留给身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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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月后的一天傍晚,我正在整理药柜,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。
一个年轻人冲进来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粗布短打,脸色煞白,嘴唇发青,额头上满是冷汗。他踉踉跄跄走到诊桌前,扶着桌沿,喘着粗气说:“大夫……救、救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眼睛一翻,栽倒在地。
李莲花快步上前,将他扶到诊床上。我翻开他的眼皮查看——瞳孔放大,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