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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仙剑奇侠传系列7(18/27)

月光很亮。

    青石板路在月下泛着银光,像一条流动的溪水。两旁的吊脚楼都熄了灯,只有檐角的风铃还在风中轻轻摇晃,叮当,叮当。

    我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要他半搀半扶。脚像踩在棉花上,软绵绵的,使不上劲。腿像灌了铅,沉甸甸的,抬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李莲花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说,人为什么要有前世今生?”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月光下,他的侧脸很柔和。眉目低垂,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鼻梁挺直,嘴唇微抿,像庙里那些慈悲的菩萨像——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,是走过人间、尝过疾苦、依然慈悲的菩萨。

    “因为放不下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像月光洒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“放不下的人,放不下的事,放不下的执念。一世人不够,就再来一世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
    我歪着头看他。

    月光落在他眼底,像碎银,像星子,像春水。

    “你有放不下的事吗?”

    他沉默。

    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    久到月光从树梢移到屋檐,久到风铃从叮当响到寂静,久到我的酒意从七分醒到三分醉。

    然后,他说:

    “有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我也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夜风很凉,从山谷深处吹来,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。我打了个寒噤,双臂抱住自己。

    他把外袍脱下来,披在我肩上。

    外袍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暖的,有阳光和松木的气息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我趴在李莲花肩上说了很多胡话。

    说小时候在飞升大陆拜师学医,第一次进药房,满屋的草药香,呛得直打喷嚏。

    说第一次独立出诊,治的是一个风寒发热的孩童,手抖得像筛糠,扎了三针都没找准穴位,最后还是师父赶来救场。

    说第一次遇见他,那个身中奇毒却还在给路边小猫包扎的青衣人。明明自己都快死了,还有心思管一只素不相识的猫。

    说第一次知道他是李莲花,是莲花楼的楼主,是那个名满江湖又归隐田园的传奇。其实我早就知道了,从见他第一面就知道——能中碧茶之毒而不死,能用寻常铁剑斩出那样剑气的人,除了那位,还能有谁。

    说第一次……

    说着说着,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
    眼皮越来越重,像挂了铅。意识越来越模糊,像坠入深潭。

    最后记得的,是他低低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我的梦。

    第二天醒来时,我在马车里。

    枕着他的外袍,身上盖着他的外氅。马车轻轻颠簸,车轮碾过官道,吱呀吱呀。

    他坐在车辕上看书。

    阳光从车窗缝隙漏进来,照在他身上。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淡金,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。

    我揉着眼睛坐起来,宿醉后的头痛如期而至。

    太阳穴突突地跳,像有人在里面敲鼓。眼眶发胀,像注了水。口干舌燥,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
    “醒了?”

    他头也不回,递过来一杯温水。

    杯子是白瓷的,杯壁温热。水是蜂蜜水,蜂蜜是苗寨自家养的蜂,甜而不腻,温润入喉。

    “昨晚我……”我斟酌着开口,小心翼翼地试探,“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?”

    他翻过一页书。

    “说了。”

    我的心提起来,提到嗓子眼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说下次再也不喝酒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说要戒酒三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还有呢?”

    “说要去蜀山找常胤讨债,他上回欠你三株灵芝。”

    我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还好。

    没说什么更丢人的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第九年,我们去了鬼界外围。

    那里是阴间与阳间的交界处,常年被灰雾笼罩,鬼影幢幢。

    雾是冷的,湿的,黏稠如浆。

    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团冰,从喉咙凉到胸腔,从胸腔凉到四肢。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细小的冰晶,簌簌落在衣襟上。

    我们在雾中走了半个月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日夜。

    灰雾永远笼罩着天与地,没有太阳,没有月亮,没有星星。只有无边的灰,灰的天,灰的地,灰的雾,灰得让人分不清时辰,灰得让人忘记光阴。

    这里没有方向。

    东南西北在这里毫无意义,每一条路都通向未知,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。指南针的指针像喝醉了酒,转个不停;罗盘的磁针像疯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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