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去!”他拦住我们,声音发颤,“山中有火神居住!擅入者必被烧成灰烬!十年前有五个年轻人不信邪,结伴上山,一个都没有回来!”
李莲花站在山脚下,抬头望了望火山口。
浓烟正从山口涌出,翻腾如墨云。他的侧脸很平静,像在看一座寻常的山丘。
“下面很热,但温度我能承受。”他说,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一起。”
我从乾坤袋里取出两枚赤红色的丹药。丹药圆润如珠,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,像龟甲裂纹。这是我用苗疆火蚁浆、北疆雪莲蕊、东海珊瑚粉炼制而成的避火丹,共炼成七枚,用去了三年收集的材料。
一枚塞进他手里,一枚自己服下。
“避火丹,我炼的。虽不能完全隔绝高温,但可保一时无虞。”
他看了看我,没再反对。
火山内部是另一个世界。
入口是一条天然形成的溶洞,洞壁覆盖着厚厚的硫磺结晶。结晶层层叠叠,有的细如发丝,有的粗如人臂,在火把照耀下泛着妖异的黄光,像千万只窥视的眼睛。
越往里走,温度越高。
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蒸发,留下一层细密的白盐。我用袖子擦了擦脸,袖子瞬间湿透,又被高温烘得半干。空气稀薄得像被抽走了大半,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力。
溶洞向下延伸,坡度越来越陡。
有的路段是天然形成的石阶,高低不平,宽窄不一。有的路段是松动的碎石坡,一步踩下去,碎石哗啦啦往下滚,惊起洞顶栖息的蝙蝠。蝙蝠成群结队从头顶掠过,翅膀扇动的声音像千万片树叶在风中翻飞。
我们沿着古籍记载的路线,在纵横交错的地下裂隙中穿行。
有时要贴着炽热的岩壁爬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缝。岩壁烫得像烙铁,隔着衣袍都能感到灼人的热度。我把斗篷垫在身下,一寸一寸往前挪,背上的衣衫被汗水浸透,又被岩壁烫出一个个焦黄的印子。
有时要攀着滚烫的绳索滑下深不见底的竖井。绳索是特制的,以蛟筋为芯,以鲛绡为皮,耐得住高温烈火。但双手握绳时,掌心依然被烫得发红,像握着一根烧红的铁条。
走了三天。
第三日傍晚——虽然在地底根本分不清昼夜——我们终于走出了溶洞。
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片地底的开阔空间,方圆足有数百丈。
穹顶高不见顶,暗红色的岩浆在脚下数十丈处的沟壑中缓缓流淌,像大地的血脉,像地心的呼吸。岩浆翻涌,咕嘟咕嘟冒着气泡,每一次翻涌都掀起一阵灼人的热浪。
一座殿堂矗立在空间中央。
那是完全由黑曜石建成的殿堂,通体漆黑如墨,却在岩浆映照下泛着深邃的紫光。殿身呈方形,四角飞檐如翼,檐角悬挂着青铜铃铛,在热浪中轻轻摇晃,发出清脆悠远的响声。
殿门大开,门楣上刻着一枚巨大的徽记——人首蛇身的女娲大神,怀抱婴儿,慈眉低垂。婴儿在她怀中安睡,面容恬静,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。
殿门两侧立着两尊石像。
左侧是女娲大神,手持天蛇杖,杖首盘蛇昂首吐信。她的面容端庄慈祥,眉目低垂,俯视着踏入此地的后人。
右侧是伏羲大神,手持河图洛书,书卷半开,图纹流转。他的面容威严沉静,目光深邃,仿佛看穿了万载光阴。
两尊石像皆有十丈高,历经万载依旧栩栩如生。衣纹流畅如真,眉目清晰如画,连发丝都根根分明。他们的目光交汇在殿门中央,像在守护着什么,又像在等待着什么。
我站在殿门前,心跳如擂鼓。
“进去吧。”李莲花说。
殿内没有神像。
整个大殿空荡荡的,只有一面巨大的石壁。
石壁从地面直抵穹顶,高约五丈,宽约三丈。壁面打磨得光滑如镜,黑曜石的肌理在火光映照下泛起深紫色的光泽,像一池凝固的夜空。
壁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腾。
那不是任何一种我见过的文字——比仙篆更古老,比云篆更玄奥,比苗疆巫文更神秘。符文层层叠叠,有的细如发丝,有的粗如手臂,有的浅如刻痕,有的深如沟壑。它们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幅浩瀚的星图,记录着万载之前的天地奥秘。
石壁中央,是一只张开的手掌。
手掌五指修长,掌心朝外,掌纹清晰可见。生命线绵长,智慧线深邃,感情线婉转——每一道纹路都刻得细致入微,像拓印了真人掌印。掌心中托着一枚丹药的纹样。
丹药浑圆如月,表面有九道云纹环绕,从丹心向外一圈圈扩散,像水面泛起的涟漪。云纹流转,首尾相接,周而复始。
九转造化丹。
我屏住呼吸,一步步走近石壁。
太古老了。
比蜀山藏经阁顶层任何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