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义诊?”李莲花在我身侧问,声音温和,带着了然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我看着那些面带愁容、衣衫褴褛的病人,尤其是队伍里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孩子咳嗽不停,小脸通红,“既然要在此地立足,总得做点什么。而且义诊最能快速了解当地常见病症、药材供求,也能积攒些名声——有了名声,行事才方便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我顿了顿,看向那些排队的百姓:“他们需要帮助。医者仁心,看见了就不能不管。”
“那就做。”李莲花语气轻松,没有半分犹豫,“我去跟掌柜商量,借他门口一块地方。你准备准备。”
他说完便掀开“回春馆”的门帘走了进去。我站在门外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,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暖意——无论我想做什么,他总会在背后支持,从不多问,从不质疑,仿佛我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理所当然的。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安心。
不多时,那位坐堂大夫亲自迎了出来,身后跟着李莲花。大夫朝我拱手,神色恭敬,甚至带着几分激动:“白大夫要义诊?那可是百姓之福!老夫这馆门口地方宽敞,桌椅都是现成的,您尽管用!需要什么药材,馆里也尽管取用,分文不收!”
显然,李莲花方才进去,直接表明了“游医白芷”的身份,并且很可能提了昨夜张家村的事——或者,唐家堡的事已经在某些圈子里传开了。这位陈大夫显然听闻了“能解尸妖之毒的女神医”的名头,态度才如此恭敬。
我也没推辞,道了声谢,便在馆门口支起简易义诊摊——一张长桌、两把椅子、一块李莲花不知从哪找来的木板,上面用炭笔写着“义诊三日,分文不取”八个大字,字迹清秀有力,再加上我的药箱,齐了。李莲花又找来一块蓝布铺在桌上,看起来像模像样。
最初没什么人敢上前。百姓对“免费”的东西总是心存疑虑,尤其我还是个面生的年轻女子——在这时代,女大夫本就罕见,年轻女大夫更让人怀疑。排队等候的病人们窃窃私语,目光在我和“回春馆”的招牌间来回逡巡,犹豫不决。
“真不要钱?”
“这么年轻,能行吗?”
“该不会是骗人的吧……先给点甜头,后面再要高价?”
“可陈大夫都出来了,看样子挺尊敬的……”
我安静坐着,不着急,也不解释。从药箱里取出脉枕、笔墨纸砚,一一摆好,又拿出那套金针,用白布擦拭,动作从容。李莲花则站在一旁,微笑看着人群,目光温和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——他就有这种本事,什么都不说,只往那儿一站,就能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。
直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犹豫着走上前。妇人约莫三十岁,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,面色憔悴,眼袋浮肿,怀里的孩子约莫五岁,脸颊潮红,闭着眼哼哼唧唧,呼吸粗重。
“大、大夫,俺娃发热三天了,吃了药也不见好……”妇人眼圈泛红,声音带着哭腔,“俺家没钱去大医馆,就在巷口买了副药,可吃了两天,烧得更厉害了……娃他爹在码头做工摔伤了腿,家里实在拿不出钱……”
她说着,眼泪就掉下来了,抱着孩子的手都在抖。
我让她坐下,伸手搭上孩子腕脉。指下脉象浮数,如珠走盘,是典型的风热感冒。又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,眼白泛红,舌苔厚黄,咽喉红肿。再摸了摸额头,烫得吓人,至少三十九度以上。
“之前吃的什么药?”我问,声音放得轻柔。
妇人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,小心翼翼地打开。我接过来一看,是“麻黄汤”的配方——麻黄、桂枝、杏仁、甘草,这是治风寒感冒的方子,用在这风热的孩子身上,无疑是火上浇油,难怪越吃越重。
“药不对症。”我重新铺开一张纸,提笔蘸墨,开始写方子,“这是治风寒的,你孩子是风热入肺,得用清热解表的药。”
我写下“银翘散”加减方——金银花三钱、连翘三钱、薄荷一钱半(后下)、桔梗两钱、竹叶两钱、甘草一钱,又加了生石膏五钱清热、芦根三钱生津。写完方子,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,倒出一颗淡绿色的药丸,清香扑鼻。
“这是自制的‘清热丸’,你先给孩子服下,半个时辰后退热。回去按这方子抓药,三剂可愈。”我将药丸和方子一起递给妇人,“抓药的钱,我出了。你去‘回春馆’抓药,就说白大夫让来的。”
妇人半信半疑地接过药丸,看了看“回春馆”的陈大夫。陈大夫走过来,接过方子仔细看了看,连连点头:“方子对症,可用!金银花、连翘、薄荷辛凉解表,石膏清热泻火,芦根生津止渴——妙方!妙方!”
他这一说,妇人才放心,连忙给孩子服下药丸。我们又等了一刻钟,孩子额头开始冒汗,呼吸平稳了些;又等一刻钟,热度明显退了,脸颊的潮红褪去,精神也好了些,睁开眼睛,小声说:“娘,我渴……”
“退了!真的退了!”妇人惊喜交加,眼泪又涌出来